06.初恋（4/4） (第2/2页)

腾的消息，在异乡殒命的她，屍骨却早就不知凉到哪去。

    至於徐琼婷，邱力舷再度看到她，是在电视上。她在旅行社工作，盗刷客人的信用卡，还不只一张，而是上百张。

    一开始的新闻画面是客人对着镜头控诉，她则透过电话向记者解释，理直气壮；几天後的新闻影片，有人领着徐琼婷走出旅行社，她用外套盖着头，弯着腰，让前面那个人牵着她前进，旁边一直有人出手要把她的脸扳起来，这样摄影机才拍得到。

    然後，去告她的人在网路上说，徐琼婷被通缉了，检察官告诉他们，找到人之前，案子只能摆着。

    智慧型手机跟社群媒T的年代悄悄降临，而邱力舷跟徐琼婷的关系，在网路上开始，也在网路上结束。邱力舷最後一次得到关於徐琼婷的消息，是透过社群网站「你可能认识的朋友」的功能，帐号名称「婷琼徐」，这他可不能装作没看到。

    那个帐号的简介，自称「跟先生一起做直销」，里头的照片通常有三个人：徐琼婷、一个成年男X、一个学龄前的小nV孩。另外那两个人，她的称呼是「先生」跟「可Ai的nV儿」。

    照片的背景看来陌生，从西门路的火锅店到国华街的香菇r0U羹，再到汤德章大道上的担仔面，邱力舷才认出这是台南。

    邱力舷很是困惑。理当是通缉犯的徐琼婷，用倒过来写的本名开了社群网站的页面，做起直销还看似有声有sE。她去户政事务所跟「先生」登记结婚、为「可Ai的nV儿」登记出生，难道不会当场遭到逮捕？

    她怀着「可Ai的nV儿」时，产检跟生产的就医纪录，难道不会暴露行踪？又或者她跟「先生」其实没有登记结婚、就连「可Ai的nV儿」也没有登记出生？

    是不是该拿着这个页面去告诉警察，盗刷信用卡的通缉犯就在这里呢？随着这个念头一闪而过，困惑转变为惊恐。他关掉浏览器，等整理好心情，再度连上网路，却再也找不到那个帐号，无论用「徐琼婷」、「婷琼徐」或「琼婷徐」搜寻，都没有他想要的结果。搜寻几次都一样。

    离开K大学後，邱力舷在回程刻意绕路，去了当年的租书店。多年来，他刻意避开这个地方，不只是这条巷子，连通到巷子的马路，要是能绕路就绕路。他鼓起勇气，去看看租书店怎麽了。

    一进巷子，只见租书店的招牌还在，只是退sE、斑驳，拉下来的铁门则业已蒙尘。他想起借给徐琼婷的六千块，想起他打工结束、领到薪水後，穿过下班时间的车阵，来到这里把钱交给她，想起当时她又惊又喜的表情。

    回到家中，邱力舷将那箱原文书放到茶几底下，将永远停留在二十四岁的范可妤抛在脑後。他在沙发上睡着，梦境把带他回到Z医院的JiNg神病房，他将三十二岁的R0UT带进梦里，梦中的徐琼婷却停留在二十三岁。

    在JiNg神病房门前，他花了很多时间解释自己跟徐琼婷是什麽关系，身穿白衣的工作人员，将信将疑地开门。穿过两道铁门，却到了校园里的半露天餐厅，徐琼婷坐在户外的餐桌旁，那是邱力舷跟范可妤认识的地方。

    他坐在她对面，看着她用极度缓慢的速度剥着橘子。她突然抬头问：「你是不是觉得很矛盾？」

    「什麽矛盾？」

    「假如我没有生病，我们就不会在一起；但是呢，假如我没有生病，我们就不会分手。」

    「我恨Si这个病了。」

    「请注意，这是你的初恋，注定要留下苦涩的记忆，还有无缘却又永远忘不掉的初恋情人。」她说，「如果重来一次，我应该这样提醒你的。啊，忘了问，如果重来一次，你还会跟我在一起吗？」

    「照你这麽说，就算对象不是你，结局也不会差得太远罗？」

    「是呀，所以如果非得Ai上什麽人，就尽情地享受吧！尽情的za，尽情的吻；要尽情的Ai，也要尽情的恨，」

    「原来你曾经是这样Ai着我的吗？」

    「我曾经希望你这样Ai着我。」

    她递出半颗橘子，他伸手去拿，她却用双手握住他，紧盯着他的双眼，「但是你没办法恨我，对不对？」

    邱力舷被问住了，眼前的徐琼婷放声大笑。他猛然惊醒。Z医院的JiNg神病房、K大学的半露天餐厅，连同徐琼婷，全都消失无踪。客厅里只有夏日的夕yAn，炽红得让人睁不开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