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第2/2页)

光束剧烈晃动，最终照亮了地面。

    柚子正趴在地板上，像一只受惊的鸵鸟，双手抱着头，瑟瑟发抖。她并没有看向光源，也没有看向瑞俊，而是紧紧闭着眼睛，脸sE苍白得吓人。

    「别开灯……」她声音颤抖着，带着明显的哭腔，「别开那个灯……太亮了……那些脸会过来的……」

    瑞俊愣住了。

    这不是刚才那个大大咧咧、神经大条的nV孩。此刻的她，脆弱得像是一个破碎的瓷娃娃。

    「什麽脸？」瑞俊皱眉，下意识地调低了手机的亮度，「这里只有我们两个人。」

    柚子没有回答，只是把头埋得更深，双手SiSi摀住耳朵，彷佛听见了某种瑞俊听不见的声音。她的呼x1急促到了极点，像是溺水的人在挣扎。

    恐慌发作PanicAttack。

    瑞俊认得这个症状。在他事业刚起步的那几年，在高压和自我怀疑的深夜里，他也曾无数次陷入这种濒Si的恐慌中。

    那种感觉，就像是被世界抛弃在真空里，x1不进氧气，只能听见自己心脏炸裂的声音。

    那一瞬间，瑞俊忘记了他的洁癖，忘记了他划下的那条「边界」。

    他蹲下身，但没有直接触碰她。

    「听我说。」瑞俊切换成了温和的低音，那是他用来安抚挑剔客户的声音，「跟着我的节奏呼x1。x1气……一、二、三。吐气……一、二、三。」

    也许是他的声音太过冷静，也许是他身上那GU雪松与消毒酒JiNg的气味穿透了恐惧的迷雾，柚子的颤抖稍微平复了一些。

    她慢慢抬起头，那双大眼睛在黑暗中茫然地搜寻着。

    瑞俊将手机的光源转向墙壁，利用反S的柔光照亮了自己的脸。

    「看着我。」他说，「这里没有别人。只有我，姜瑞俊。」

    柚子的视线终於落在了他的方向。她眯起眼睛，像是在努力辨认什麽。

    但在她的视野里，眼前这个男人的脸依然是一团模糊的马赛克。五官像是溶解在水中一样，无法拼凑成形。

    然而，虽然看不清脸，她却清晰地感觉到了别的东西。

    那是声音的频率，是乾净的皂香，是他身上那件昂贵衬衫摩擦的声音，以及……一种奇特的、令人安心的秩序感。

    「我看不到……」柚子喃喃自语，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但我听得见你。」

    7.黑暗中的导盲犬

    「什麽叫看不到？」瑞俊敏锐地捕捉到了这句话。

    柚子似乎回过神来，她慌乱地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掩饰X地笑了笑，虽然那个笑容b哭还难看。

    「啊，我是说……太黑了嘛！我有夜盲症！对，夜盲症！」

    她在撒谎。瑞俊盯着她的眼睛。那双眼睛在微光下依然清澈，但瞳孔却有些涣散，那是视神经受损或者大脑无法处理视觉信号的徵兆。

    但他没有拆穿她。每个人都有不想被翻开的底牌，正如他逃到这里是为了掩盖自己的失败一样。

    「蜡烛。」瑞俊站起身，恢复了冷淡的语气，「你之前说有蜡烛。」

    「在……在厨房左边第二个cH0U屉里。」柚子指了指後方，似乎恢复了一些元气，「但我不敢去，那边有蟑螂屋。」

    瑞俊深x1一口气，强忍着想把这栋房子烧了的冲动，转身走向厨房。

    几分钟後，一簇微弱但温暖的橘hsE光芒在客厅亮起。

    瑞俊将一根粗大的白sE蜡烛立在一个倒扣的陶瓷碗上。烛光摇曳，将两人的影子拉长投S在墙壁上。

    光线变暗了，但氛围却变得微妙起来。

    柚子盘腿坐在地上，手里抱着一个抱枕，偷偷打量着瑞俊。在烛光下，这个男人的轮廓显得更加立T深邃。虽然她依然记不住他的五官排列，但光影g勒出的那道下颚线，以及他卷起袖口露出的结实小臂，都让她感到一种莫名的心慌。

    「那个……刚才谢谢你。」柚子小声说道，「我只是……有点怕黑。还有打雷的声音。」

    「怕黑的人不会选择住在这种鬼地方。」瑞俊冷冷地戳穿，「还有，你刚才说的脸是怎麽回事？」

    柚子僵了一下，随即抓起一颗草莓塞进嘴里，试图转移话题。「那是梦话！哎呀，这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你饿了吧？」

    她从身後的纸箱里变魔术般掏出了一袋杯面。

    「海鲜口味，九州限定。」她像献宝一样举到瑞俊面前，「虽然没有热水，但我们可以乾吃！捏碎了吃很解压喔！」

    瑞俊看着那袋廉价的速食食品，又看了看柚子那双在烛光下闪闪发亮的眼睛。

    那是他人生中第一次觉得，秩序之外的世界，似乎也没有那麽令人无法忍受。

    「我不吃垃圾食品。」他拒绝道，肚子却在下一秒不争气地发出了一声响亮的「咕噜」。

    空气凝固了三秒。

    柚子噗嗤一声笑了出来。那是毫不掩饰的、爽朗的笑声。

    1

    「你的肚子b你的嘴巴诚实多了，姜设计师。」

    她撕开包装袋，将调味粉撒进去，用力摇晃，然後倒出一把碎面在掌心，递到瑞俊面前。

    「试试看吧。有时候，把完整的东西打碎了，反而会有不一样的味道喔。」

    把完整的东西打碎。

    瑞俊看着她掌心里那些破碎的面条，心中某个坚固的角落，似乎也随着这句话，产生了一丝裂痕。

    他犹豫了许久，终於伸出手，从她脏兮兮的手掌里，捏起了一小块碎面。

    指尖触及的瞬间，电流般的触感让两人都微微一颤。

    瑞俊将那块碎面放进嘴里。很咸，很脆，全是味JiNg的味道。

    但在这个暴风雨肆nVe的孤岛之夜，在这一室昏暗的烛光中，这竟然是他这三天来，嚐到的唯一的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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