魂归来兮 (第2/2页)

，先走了……”

    还未推开门就听见身后传来一阵重物碰撞地面的声响，我急忙回过头去，看见师弟狼狈的摔落在地，雪白的袍角被打翻的香炉灰烬染脏。

    “咳……咳咳，师兄，你刚刚那句话究竟是什么意思？”他掩住口鼻不断咳嗽着，我只得又过去将他扶起，想了想，从袖中把装着回魂丹的小玉瓶掏了出来。

    “这是师伯新配制的清心丸，用来安神的，你若是下次再梦魇，就吃上一粒。”

    我从瓶中数出一半数目的丹药来用一块帕子包好，将玉瓶塞进他手里。

    师弟拿起这药丸仔细端详片刻，开口问道，“我吃了你的药，师兄自己若是不够该如何？”

    我摆摆手，“不够了我再去找师伯要便是，里头没用什么名贵药材。”

    “好。”他终于不再问我什么，我推门走了出去。

    我也没说谎，我的确是有一件事，急需去证实一番。

    加快速度赶至阿萨神山，我回到了葬有婉娘骨灰的那株圣树之下。

    此时正是黄昏时分，天边一线残阳凄艳如鸽血。

    我摸了摸衣兜内袋，将那枚剑穗寻出来放在了石碑之前，我面对着石碑盘腿坐下。

    “婉儿，昨夜我见到的……是你吗？”

    回答我的是一片寂静。

    我将手指触上那石碑粗糙的刻痕，心中莫名的感觉她一定就在这儿。

    “你是不是，还在生我的气……所以不愿见我”

    我垂下头，心知自己的确没有脸再见她，只是事关重大，脸面又算得了什么呢……

    良久，终于听见不远处一阵久违了的声音响起。

    “婉娘许久未曾见哥哥了，今日一来竟然是要替那恶人责难我吗？”

    我猛然回过头去，果然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立在树下望着我，神色哀戚。

    “婉儿，真的是你……”我急急走过去触碰她，手指却从她身上穿过，如同抓住一团雾气。

    “哥哥，你难道忘了，我早已不是阳世之人了。”婉娘仍身着离去那日的衣裙，隐隐可以看见夕阳穿透她的肩头照射在草地之上。

    “我能以此种方式同你见面，也是多亏了这神树的灵气滋养……”

    她平静的看着我，眉宇间笼罩着一层忧郁之色，“你想问什么便问吧。”

    我犹疑片刻才开口道，“昨夜出现在景明梦中之人，果然是你么？”

    她回我以一个莫测的笑容，“正是。”

    猜的没错，我攥紧了衣袖，艰难开口道，“婉儿，我明白你恨他，也明白我不配开这个口……可是如今正是紧要关头，此事关乎天下安危，你能不能……”

    “谁说我是因为恨他才那样做？”婉娘突然开口将我打断。

    她抬头看了我一眼，那眼神十分复杂。

    “正相反，我是可怜他。”

    “你这是什么意思……”我怔然望着她，只见她绕着神树缓慢踱步起来。

    “人死如灯灭，我早就没什么执念可言了，尚在人世徘徊的这一缕魂魄，也权当做看客，看看凡人和所谓仙人，究竟有何不同。”

    说着她轻轻笑了起来，“我原以为，自己输的一败涂地，终归是让裴景明这小人笑到了最后，可我未曾想到，哥哥，你竟然真的狠心至此……”

    “无论先前看上去怎样视之如珍宝，你一旦做了决定，下一秒就可以毫不留情的抛弃，我与他争了这么多年，竟然谁也不曾真的得到过，被篡改记忆，爱的人换成了此生最厌恶之人……”

    婉娘用一种令我有些陌生的漠然眼神看着我，“我都想替他问一句，值得吗？”

    这三个字如同一记巴掌甩在我脸上，我的耳根蓦地涨红了起来。

    是……当然不值得，我拿不起又放不下，贪图他们二人给我的温暖，却又不敢拿自己去交换。

    “婉儿，哥哥知道错了，你别……”说到最后，我的声音已近乎哀求，我也不知道还有什么办法了。

    终于她有些怜悯的看向我，开口道，“你们分明是自己困住了自己……罢了，我不会再插手凡间事了，你要借我的名头去做什么也无所谓……看在一世兄妹的份上，你往后常来看看我就行了。”

    她停顿片刻，露出一个有些嘲讽的笑容，“也不知道还有没有以后，按裴景明那人的手段心性，若是知道我还停留在世上，必定要赶来将我挫骨扬灰。”

    我急忙开口道，“我不会让他那样做的！”

    婉娘笑着摇摇头，转身背对着我，身影渐渐消失不见。

    “你还有空管我，先担心你自己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