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赫法隆谷的伤痕 (第1/1页)

    赫法隆谷的风没有温度，它从地底吹上来，穿过早已乾涸的河道，划过焦黑的岩壁与熔裂的石桥，像是从万年前的战场里x1入过千万条生命的哀号，再将那记忆一丝一缕地吐进来者的耳中。路恩静静站在谷口，那里曾是世界的核心，是诸神与逆命者激烈碰撞的焦点，而如今，只剩风声和尘土还记得那一切。他翻过地图上的最後一个标记，眼前的景象与纸上记载早已完全不同，这片大地早就被命运抹除、被历史遗忘——但他的梦，却从未将它遗漏。

    梦里的赫法隆谷，是燃烧的，是咆哮的，是神明折翼、人类崩坏、星辰坠地的战场。他不知为何记得这些，只知道每次Si去、重生，那梦就会更清晰一点。如今当他站在这里，那场梦不再模糊。他看见远方那片已塌陷成深坑的断层，正是梦中神只坠地之所；他看见那块倾倒的高墙残片，上头仍有断裂的咒文与焦痕，正是他在梦里以剑撕裂命运的地方。

    「这里……是我Si过的地方吗？」他低声问自己，却无人应答。

    他向前迈步，靴底踏过碎裂的甲胄与半埋的骨骸，这些遗骸不应该还存在，根据帝国历史纪录，这里早在三百年前便已成「无主之地」，所有活物都在神战後被驱逐、歼灭，甚至连记忆都被神意封锁。但他知道这些记录是谎言，是命运所留下的伪证。真正的记录，在这里，在地底，在断山与焦土之下，仍低语着「那个他」的过去。

    走了将近两刻钟，他来到一处巨石拱门下方，那里像是天然的殿堂，四面石壁自崖上垂落，环成一个完美的圆，中央伫立着一根黑sE石柱，其上缠满银线与符文残痕。这不是自然生成的结构，而是命运机构的残片，曾经锁住某种存在的封印。他靠近时，石柱底部微微震动，一道若有若无的气息自地底升起，那不是灵力、不是魔力，而是一种更古老、更沉重的东西——记忆本身。

    当他触碰那柱子，一GU剧痛像雷鸣般击穿他的脑海，他彷佛被扯入时间之外，眼前浮现出无数画面：h金长枪贯穿天幕，银sE战车碾碎大地；他听见神明的哭号、士兵的怒吼、火焰与命令交织的残响；他看见自己站在高处，身披破碎披风，手执一柄断剑，面对着一位全身燃烧的神灵，而他的身後，是无数倒下的人，是血与光的终点。

    「你是谁……」他低声问着那画面中高举长剑的自己，却在片刻後惊觉，那双眼睛——与自己一模一样。

    记忆如cHa0水退去，他跌坐在地，额上冷汗淋漓，那石柱因他的接触而开始发出光芒，柱身裂缝间浮现出一枚晶核，悬浮着、闪烁着，彷佛等待着他的认可。他缓缓伸手，触碰那晶核，耳边响起与石室中同样的声音，这次更加清晰。

    「记忆之核，重启。」

    那一刻，他脑中某个被封锁的片段轰然崩解，他记起了名字——不是他现在的名字，而是某段远古语言中的神圣称号：**艾罗赛尔．忤命之子。**那不是凡人赐给的名，是神也不敢提的禁名，是曾经对抗命运本T的叛徒之名。

    而他，便是那名忤命者的残灵。

    他站起身，手中的晶核仍在闪烁，却不再耀眼，而是平静地沈睡，像认出了主人。他正要将它收入怀中，地面却忽然一阵震动，自石柱後方的岩壁上，一双琥珀sE的瞳孔睁开，随之而来的是低沉的咆哮。一头覆满熔岩鳞甲的巨兽自影中走出，背脊上的裂口不断冒出黑烟与赤光，牠并非生物，而是命运之器——守核兽，「伊拉克丝」，负责消灭任何未经授权者的入侵者。

    牠的四肢踏地便是震动，眼神带着非理X的杀意，那是命运留下的监视犬，无情、无言、无退路。他来不及躲避，只能翻身而出，剑出鞘时已是空中交击，那柄本该钝钝无光的旅剑竟在触碰守核兽时燃起淡蓝火痕，仿若回应某种被唤醒的力量。第一次，他感觉自己与剑不再分离，力量不是学来的，而是记忆带回来的。他顺势一转，脚尖踏过岩石边缘，跳至巨兽侧腹，一剑斩入鳞缝。

    怒吼爆裂而出，守核兽反身撞击，将他抛入空中。落地时脊椎传来剧痛，他几乎无法起身，但他的手，仍牢牢握着剑。鲜血从额角滑下，滴落在晶核之上，那晶核忽然亮起第二次光芒，一道银蓝sE圆环自他脚下扩散，像唤醒了遗忘的战术记忆，地面的纹路与命运残痕发出共鸣。他知道，他不是第一次杀这头怪物，他曾经杀过牠，甚至不止一次。

    「伊拉克丝，」他低声念出牠的名字，语气不是害怕，而是哀伤，「你也被命运困住了吗？」

    这一问，像是刺痛了某个沉睡的灵魂。巨兽发出近似痛苦的低鸣，攻势一顿，露出短暂的破绽。他把握机会一跃而起，剑尖贯入牠的左眼，那一击将所有记忆、意志与命运交织成一个意念——逆命者，不杀被C纵的傀儡，只断那绳索。

    怪兽倒地後烟尘漫天，他无言地跪在尘土中，将晶核收起，那是他这段旅途中的第一个碎片，也是他作为「艾罗赛尔」的第一个认同。他不知前路在哪里，但知道此地不能久留。风中忽然响起一声熟悉的呼唤，他抬头，见艾莉亚立於断桥彼端，神sEb他记忆中的更加凝重。

    「你记起来了吗？」她问。

    他点头，没有否认，反而第一次用坚定的语气回应：「我记得我杀过神，也记得我背叛命运。这一次，我会做得更乾净。」

    她看着他，那眼神中混杂着敬意与一丝恐惧。因为她知道，真正的逆命者终於醒来，而这场命运机关的齿轮，从此再无法安静地旋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