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质子复仇（3） (第1/1页)

    顾夜看着手中的断魂草，呆呆的，像是一座雕像。

    但他的内心却飞快掠过无数想法。?

    现在看来，死亡似乎是一种解脱，他能保留作为人的最後尊严。

    可是他却有太多牵挂。

    他想起自己的meimei，还那麽小，会用整只手抓住他的指尖，咿咿啊啊的口齿不清的喊着哥哥。

    他想起自己的皇兄，那人丑恶的嘴脸，见到他被当作质子要送到玄国时那得意的笑容。

    他想起自己的国家，如果自己死了，两国一定又要交恶，又有人要遭殃。

    那麽，他受到羞辱，他的这点牺牲，似乎也没什麽了。

    他又想起辛睿的模样，张扬的表情，一看便是受尽宠爱，但奇怪的是那双眼眸总是带着淡淡的疏离感，好像一个观众，看着一场电影一出剧。

    他也想起那只名叫小黑的狗。牠因主人的抚摸而快乐地摇尾巴，那种纯粹的愉悦，是他从未体会过的简单。牠不用思考、不用背负，只需要活着、讨好、取悦——如此就足够。

    顾夜闭起双眼，松开紧握的手掌。

    断魂草从他手中落下，沉进池子里。

    活着吧，他想，活着，总是会有机会的。

    死了，就什麽都没了。

    辛睿回到浴室时顾夜还是活着，眼神里是决断，似乎做出什麽觉悟。

    「小夜。」辛睿走到他面前，说：「乖狗狗，叫一个。」

    顾夜看着他，墨黑的眼瞳如此深沉，时间暂时凝结在这一秒。

    「汪。」顾夜低声叫了一声，辛睿听见後，满意地笑了。

    他摸了摸顾夜潮湿的发：「真棒。」

    顾夜觉得自己好像失去了什麽。

    却又好像得到了什麽。

    辛睿将项圈重新锁上顾夜的脖子上，这次给他留了些缝隙，让他能更顺畅的呼吸。

    顾夜却只觉得比一开始更加勒人，紧紧束缚着他。

    他四肢着地，一路爬行。

    幸好宫殿内的地板都铺上一层软垫，不至於嗑得发疼。

    他被关回了笼子里，饲料盆换了新的饭菜，辛睿坐在笼子前，看着他。

    顾夜在他的视线下，乖顺的垂下头，学小黑一样张嘴将饭给吃完。

    料理都已经被剁碎，让顾夜不用费力气咀嚼，很快那一小盆菜就没了，虽然不会饱，但也不值於饥饿难耐。

    辛睿拉了拉绳索，顾夜顺着力道倚靠在铁栏上。他从袖口掏出手帕，细心替顾夜擦了擦嘴

    「真乖。」他轻声说。

    顾夜内心升起诡异的愉悦与满足。

    然而，当狗显然不是那麽简单的。吃过饭後辛睿又喂了顾夜不少水，他已经多日没有如厕，现在膀胱已经被逼到极限。

    「主、主人。」顾夜小小声的说：「我想上厕所。」

    辛睿看着他，眼中闪过玩味，顾夜下意识打了个冷颤，心中涌上一股不祥的预感。

    果然，辛睿牵着他的绳子，带他到一旁的树丛。

    甚至贴心的替他撩起衣服，褪下亵裤，顾夜想挣扎，却被新睿按着动弹不得。

    「尿吧。」辛睿看着他光裸的下体，说道。

    「主人…」顾夜看着他，眼中满是哀求。他伏趴着，不想让人看到他赤裸的身子。

    辛睿却没纵容他，只是冷冷撇了他一眼：「你不会吗？不然我让小黑来给你示范。」

    说完，就让人牵来小黑。

    见到有旁人靠近，顾夜更觉羞耻，只想整个人埋进地里。他咬紧牙关，脸贴着草地，浑身发抖。

    小黑在树丛旁嗅了嗅，随後抬起脚撒了一泡尿。

    「学会了吗？」辛睿又问。

    顾夜整个人都在颤抖，愤怒，羞耻，屈辱，绝望...一时间他被情绪淹没，像是绷紧的弦几乎要断掉。

    辛睿只是静静的在一旁看他狼狈的模样。

    小黑摇了摇尾巴，一脸无辜，跑到辛睿身旁，用头噌着他的脚。

    顾夜已经憋到极限，他已忍不住了，为了避免弄脏自己的身子，他终於屈服——缓慢而僵硬地学着小黑的样子，抬起脚。

    泪水也在那一刻悄然滑落，水流进泥地。他咬着唇，发出压抑的啜泣声，如同破碎的兽鸣。

    辛睿这回没替他穿衣服，只是走到他面前。低下身子，抚摸他垂着的头：「既然决定当狗了，就把那无用的羞耻心丢掉。」

    顾夜抬头看他，眼眶是红的，泪水模糊了他的视线。

    阳光从辛睿背後洒落，替他整个人镀上一层光晕。那一瞬，他竟显得如此神圣。

    他清楚地意识到，他真的变成了一条狗——没有隐私，没有尊严，只剩下本能。他用嘴进食，在野地里排泄，身体服从，思想也逐渐崩解。那些曾经牵挂他一切，家事国事...全都抛诸脑後。

    他脑中只剩下最後一件事，他赖以生存的念想。

    我的主人。

    当然，辛睿不知道对方脑袋经过了什麽样的变化，只是相当烦恼的对着系统说，【以後不会真要让他这样排泄吧？】排尿就算了，排便的话要怎麽清理？辛睿觉得自己不算有洁癖的人，但正常人应该都不能接受这种情形吧！更何况他清楚知道顾夜不是一条狗，更觉得别扭。

    【要不宿主你每日给他一个时段让他去浴室清洗自己如何？】辛睿第一次觉得白团子不是那麽没用。

    【不错，就按照你说的吧。】

    於是，每日晚上顾夜被允许使用澡堂清洗自己，换一身乾净的衣裳，以及使用茅厕。

    但其他时候他想排泄只能和小黑一样在固定的时间被遛去草丛。

    起初他还会因为害羞排不出来，但次数多了，他也习惯了。

    後续几日，顾夜表现得相当乖巧，几乎变成第二条小黑。

    每次固定给顾夜的食物都不会太多，只能让他不会饿死，但总是保持饥饿感，生理无法满足时也更好控制。

    每天下午辛睿都会去找他和小黑，带给他们rou条，他会故意将rou条放到顾夜面前，待顾夜扑上去时，再猛地抽开。顾夜扑了个空，只能抬起头，用湿润委屈的眼神望向他。

    辛睿会低头看看小黑，那眼神竟如出一辙。

    然後，他才将rou条分别递给他们，语气轻柔地夸一句：「乖。」再揉一揉他们的头，换来两双亮晶晶、带着依赖的目光。

    前几日辛睿还允许顾夜说话，後来渐渐的只准他学小狗一样汪汪叫。

    起初顾夜尚有几分矜持，他总比小黑安静许多，常常只是蜷在角落，冷眼旁观，似乎还抱着最後的倔强。然而随着时间推移，他的自尊一点点消去，抵抗也一点点瓦解。

    但随着时间过去，他开始习惯这样的生活，会在辛睿身边汪汪叫，渴求一点关注，一口零食，一次温柔的抚摸。

    他已被驯化，成为辛睿的狗，他不用有自己的思想，不用有自己的抱负，他只需要主人的注意，只需讨好主人，他依赖辛睿活着。

    有辛睿，他便是一条有家的宠物。

    没有辛睿，他只能当流浪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