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花醮(33) (第2/2页)

 因为他知道，过了今夜，自己再也见不到她了。就像那四个用作祭物的少nV，也见不到明日的太yAn。何时能解脱？要等到她们一身热血淌尽。

    但他知道，九凰要的不是他的血。

    「先是双手，再是双足，轮到少棱，便是头了？或者，是这双眼？」他凝视着九凰，只觉得流入沙漏里的嫣红，每一滴都像是从自己心底渗出来的血。

    九凰摇着头，仍是浅笑，橙sE火光映出她犹带稚气的脸，平添一丝新嫁娘似的娇美风韵。她站定少棱眼前，倒过刀柄，递给了他：「来，你接着。」

    接着，她动手取下从不在外人面前解开的掩目白纱。九凰微陷的眼皮上，肌肤晶莹苍白，看起来也没有伤口，就像只是闭上眼罢了，虽已没有了一对眼珠，倒不显得如何可怕。

    她把缠眼的白纱递给少棱。「替我把刀上的血擦了。」

    少棱把刀子拭净，将染血的白纱整齐叠好，放到一旁。他不发一语，全然顺从──尽管明知待会九凰就是要用这柄刀子，取走他的命。

    「好了，拿去吧！」他正想把刀柄倒转过来，递回去给九凰，绦红衣袖却一晃，紧紧握住了少棱还将刀尖对着她的那双手。

    九凰的手，竟是冰冷颤抖的！

    少棱意外极了，猛一抬头，九凰凄冷苦笑的苍白神sE，让他不知为何心慌了起来。

    「你……怎麽啦？」

    「少棱，我拿你献祭──你恨我吗？」

    九凰，原来仍对他有半分关怀吗？少棱忽然感觉压抑太久的热气涌上眼眶，身子一时放松，顿觉使不上力，也提不起半分内劲。

    或许是薰香的松弛作用，让九凰这样的纤弱nV子杀人时，不受他的抵抗。

    「不，姑娘，我不恨你。」少棱低声轻语，已是柔情满溢：「就算你要我的命，少棱本来就会给你。」

    却见九凰噙笑，再次摇了摇头，弯身靠近端坐祭台的少棱，捉着他的双手，握得更紧了些。

    「少棱！你怎麽可以不恨我？你不恨我，我也不恨你……若是没有恨，寄生在我眼睛里的龙，要怎麽被仇恨唤醒？师父，又如何会放过你！」

    两行血泪，清清楚楚地从九凰早已失去瞳眸的眼眶中流下！

    少棱脑中一晕，还来不及说话，九凰已拉着他无力反抗的手，狠狠刺进自己的x口！她的绦sE衣裳迅速被血Ye漫透，却只是更显鲜亮。

    少棱震怒已极，失声痛喊：「你做什麽！」

    「少棱哥哥！」她苍白的脸庞，此刻终於有了血sE。九凰拉着少棱的手，把尖刃更向自己心口推，稚nEnG面容上的回光返照，让她的甜笑益发妖冶惊人：「少棱哥哥……你很疼我……九凰向来很喜欢你！很喜欢！但往後，再也不能喜欢了……这样，才有恨……」

    刀子，就像刺在自己心上一样剧痛。少棱已分不出那些从脸上滑过的Sh冷，究竟是自己汹涌的泪，还是九凰的血。

    「九凰！要拿来献祭的，不是我吗？为什麽是你要Si？」

    「我，不会Si……只是，龙要……醒。」

    九凰的低促喘息停止，双手轻颤，软软瘫了下来，只剩下那把尖刀，仍牢牢扎在她的x口。

    她没有呼x1了。

    然而，她不是「闭上眼」，却是「睁开了」眼──少棱离九凰最近，震惊地看见了九凰眸底的攒动异状，他几乎也要停止呼x1！

    九凰长睫一闪，本该空虚无物的眼中，骤然荡出锐利明光，天上一时怒雷大作，轰然劈上血玉沙漏！

    热闹的乐声赞诵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众人疯狂噬血的痴狂欢呼：「龙影！是龙！有龙降临初明g0ng！」

    两重烈光，刺得少棱双眼顿时只剩一阵皓白，但他不肯闭上眼，依旧SiSi盯着九凰，於是，只有他看见九凰蠕动不已的眼中，飞出了一道曲折如蛇的鲜红小影，那红影迅速扑进被雷劈开一道细小裂缝的血玉沙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