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十九)那场大雪 (第1/1页)

    「雪雪，不要过去！」

    才十五岁的缨雪回头，看见爷爷在远处气急败坏地叫。

    爷爷说他能隐约看见一些会缠住人的，寻常人看不见的邪恶黑雾。现在叫住她是因为那样吗？

    在雪地里痛叫翻滚的，是一个很高大的男人。他撑起满布血痕的身T，对着空气挥舞一把有他那麽高的长枪。

    像个疯子。

    蓦地里，他似被什麽打到，腾空往後飞出去撞在荒屋上。屋顶的雪因为撞击力而滚下来埋住了他。她见状便跑了过去。

    在爷爷的惊叫声中，她身T一寒，脑袋混混沌沌，似痛非痛的闪过许多画面。

    她的父母Si得早，她自懂事以来便跟着爷爷四处行医。别人家的孩子上学、玩闹，她只能乾看着，一个人跟爷爷学那些难涩难懂的医理，听爷爷口中的神怪故事。

    心里有怨吧？怎会没有？

    生活既沉重又苦闷。

    尤其在听见那些人在背後说他们坏话的时候，她觉得自己和爷爷做的一切都没有意义，岂止是没有意义，简直是自己伸长脖子让人掌掴。

    可是要是连她也走了，爷爷便更加孤单，他也不能没有人照顾。

    为什麽他总要说什麽魔、怨灵？还吹嘘自己去过那三大家族帮人治病。别人都说他是疯子，他对她再好，在别人眼中还是疯子。

    然而他是她在世上唯一的亲人，也是唯一对她好的人。

    她很难过、很憋屈……很想让那些在背後说他们的人去Si。

    利器破空之声传来，伴随不知道是谁的哀号，是很多人的哀号。她张开眼睛对上青年的眼眸—坚毅、澄明、正气……她身驱一颤，脑海里的Y暗想法被击碎。

    她的眼神变了，像湖水波动，牵动了他的心弦。

    长枪在她的肩上划出浅浅的血痕，黑气乘虚而入。青年因为失血过多而无法驱使灵力，情急之下拥住她，把她包围入他本能产生的防御圈。

    他手上的血蹭到她的伤口，她终於看见爷爷口中的黑气。

    竟然都是真的。

    黑气把他们团团围住。爷爷急得双眼通红。

    他是贪生怕Si，但世上唯一陪住他的就只剩下这个孙nV，要是没有她，他留得住这副老弱残躯又怎麽样？

    他咬咬牙拿起木棍跑过去，并不知道自己被一GU无sE无味的Y冷气息笼罩着。

    那GU气息的出现使他的脚步更快，吓得黑气想离开它的猎物逃走。

    青年感到身上的压力一松，撑开眼皮看见黑气露出它隐藏的眼珠，连忙提枪横削过去，接着cH0U出枪口刺入它的心。

    与此同时，爷爷打在黑雾上。被夹击的黑雾终於消散，青年与爷爷同时倒下。

    「爷爷、爷爷，你怎麽了？」缨雪扶起爷爷。看见他脸上的黑气，见惯病患的她心里咯噔一声，眼泪汹涌而出。

    爷爷提手抚上她的脸，「没事的，爷爷……求仁得仁，去还债了。」

    「爷爷，你在说什麽？」慌乱间，她想到爷爷随身携带的，说是能清除什麽怨力的药物。她想把它翻出来，却被他按住了手。

    已在弥留状态的老人居然按得她弹动不得。

    「听着，我骗了你。」他说：「当年被魔诱骗的不止有我的舅母，还有我。我看见舅母跟魔成功订立契约之後消失便临阵退缩。魔杀了我的舅舅，突然像是时间到了那样不得不走。他留在我身上的魔种能杀Si靠近我的怨灵，所以我才敢自荐去世家工作。最初我用来医治他们的不是什麽药，是血，含有魔力的血。我不知道会不会做成什麽不良影响。我卑鄙，我这麽多年救人，只为赎罪……我……我现在许愿，保护你，保护你这辈子免受怨灵侵……侵扰。」

    同样倒在地上的青年听着老人的自白，心头似被什麽压着，压得他想吐，看不见天空凝聚出来的光。

    不，不是光，而是气息，无sE无味，让人无b的恶心和惧怕的气息。

    老人许了愿，光伸延到的他身上，折S出一道极细的光，投入缨雪的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