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回〈墨未乾，先收口〉 (第7/7页)

  咘言不抬头，只在纸上落下一个更淡的点：「看见。」

    咘萌又问：「补页那张纸边直得太乾净。」

    咘言答：「明日复验，先盯纸边，再盯墨sE，再盯糨痕。」

    咘萌沉默一下，像把三个步骤收进骨头里。她没有安慰，也不需要安慰。这里没有安抚，只有程序。程序才是他们的武器，也是他们的牢笼。

    丑初将至，雨几乎停了。屋外远处传来更声，像提醒时间在走，时间越走，补帐的糨越乾，乾了就更像旧。更像旧就更难翻。咘言把最後一行写完，笔尖微顿，像不敢收笔。收笔就像承认自己完成了某种契约。

    他终於放下笔，手指沾着一点墨，墨在皮上像一块小小的黑伤。咘言忽然明白主簿为何要他们记满一页。不是为了纪录，而是为了沾墨。沾墨的人，不管说什麽，都能被说成同谋。制度最喜欢让无籍的人沾墨，因为无籍的人没有族谱、没有官保、没有旧名，最容易被拿来补洞。

    灯火在丑初那一瞬跳了一下，像在提醒：墨乾了。墨乾不代表真相定了，墨乾只代表一张纸变得更难撕。可再难撕，也总有纤维。纤维是y证的一种。只要能在天明前复验，把纤维对上旧簿的毛边，就能在制度的脸上撬出一道裂缝。

    咘言望着那道裂缝的方向，心里没有胜利感，只有更深的冷。因为他知道，裂缝一旦出现，制度不会认错，制度会找人填缝。填缝的人往往不是主簿，也不是王定，填缝的人通常是最容易被写Si的那一个。b如无籍的临时簿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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