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拍卖会 (第2/2页)


    “十万。”金衍笑着一声，靠在椅背上。

    “十一万。”

    ……

    虽然有其他参拍者加入竞价，但随着数字越攀越高，竞价很快限于了韩念真与金衍两人间，你来我往，数字快速超越了韩念真预估的十五万上限。突破十五万后，韩念真报到二十万。

    “三十万！”金衍道。他一次加价了十万。

    现场一片哗然。

    三十万，突破了这位艺术家同类作品的成交记录。

    韩念真的头向右扭去，难以置信地看着另一个Omega，这个价格超过了他的心里预期。

    “三十一万。”他说道。

    “三十二万。”金衍不紧不慢。

    两人以一万加价来回博弈着，随着数字突破四十万，韩念真叫价的速度明显变慢了。

    “四十五万。”这个数字是他预期的三倍。

    他站了起来，望着对方。

    “五十万。”金衍也慢悠悠地站了起来，交叉手臂。

    五十万。韩念真停在了这里。

    他没有力量与家境殷实的金衍抗衡。五十万，对于金衍也许只是两个月的生活费，但对他来说是很大一笔钱。花艺教室刚刚起步，他的个人资产寥寥，并且不想动用太多丈夫留下的遗产和保险金。如果金衍要继续争下去，他必败无疑。

    他站在那里，眼神近乎哀求，摇摇欲坠。

    “五十万，一次！……”

    短暂的沉默间，拍卖师兴奋地环视现场。

    林匀摸索地抓住柳秉彦的号牌，即将举起时，被对方猛地按下手臂。

    “你想干什么？你只是一个司机，就算你给我五十万，”柳秉彦早有准备，用尚属健全的胳膊将牌子夺过，“我也不会去签字的。”

    “那是他丈夫生前喜欢的东西。”林匀解释道。

    “那你更不能让他拿到。而且，那和我有什么关系。”柳秉彦笑道，摸着下巴继续看戏。

    “——五十万，第二次！”

    眼看即将成交，金衍胜券在握地转向韩念真。他从来看不惯侍妾出身的人，那个汤氏老二也碍眼得很，即使汤浩旻死了，也改变不了他的观感。

    如此想着，金衍挑起眉毛，无声地用口型说道：你废物老公的保险金很多吗？果然，另一个Omega的脸色立刻由苍白转为灰白，接着涨红起来。

    “——五十一万！”

    韩念真的声音分外响亮，透着颤抖，令林匀和柳秉彦纷纷抬起了头。这次，Omega的眼中不再是哀伤，而是一种悲愤交加的充血。

    “五十二万。”金衍跟着加价。

    两人一去一回，现场鸦雀无声间，价格一路飙到了八十万。

    从韩念真站起身开始，他的身姿没有变过，变化的只有他的口型和眼神。林匀的目光不敢移开，他不知道在下一刻对方会彻底崩溃或是爆发。金衍也争红了眼，他的报价比韩念真更急促、声音更亮，势在必得。

    “八十一万！”

    当韩念真念出这个数字时，仿佛用尽了全部生命力，干硬如石。

    “八十二万！”金衍说道。

    八十万。

    在韩念真来之前想也不敢想这个数字。这完全超出了他的承受能力，是预算的五倍多，能维持花艺教室几个月的运转，是一大半的保险金，是他两年左右的生活开销……但他太想念汤浩旻了。

    韩念真静静地站在座无虚席的会场之中。

    浩旻，要用八十万或更高买一副价值十五万的画吗？我该怎么做？我还要继续吗，你会怪我吗，浩旻……如果是你，你会怎么做呢……他在心里默问着，在这浮华拥挤的世界里，没有答案，没有依靠。

    “——八十二万一次！”

    全场人的目光集中在韩念真身上，观望这个年轻Omega会不会报出更高的数字。

    韩念真的目光渐渐从金衍脸上移开，来到了屏幕中的油画上。他的身体也转了过去，几乎给林匀留下了一个背影。

    林匀知道，他要做最后决定了。

    “——八十二万，两次！”

    沉默。

    在林匀再次试图悄悄拿过号牌时，柳秉彦灵活地藏起了牌子。

    “想帮他吗？”他探着下巴，笑道，“如果你是凌家大少爷，就可以。”

    哦。林匀没想到柳秉彦是在这里等他。

    “有钱有权，才能做你想做的事啊。”

    “——八十二万，三次！成交！”

    随着锤子落地，这场竞价比赛结束了。

    金衍笑着吸了一口烟，韩念真颓然地坐在椅子上，像一朵碎掉的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