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 琴箫 （短短的意识流抚琴lay） (第1/1页)

    “你这小没良心的，我不找你，你都不会来找寻我，还下了床就不认人了。”檀木贴在他身后抱怨地说。

    自打上一次见面到现在，两人已经隔了将近半月没有见过见面。侯爷差人朝南舍掇出一客院让檀木落脚歇息，离着沈遂宁的安顺院隔了四五个院子。平日里煎药送药的功夫大有人帮衬着，沈遂宁的身体若无大恙也不会传唤大夫过来。

    也不知是谁透露出的风声，满京城的名门望族都听说永昌侯请了一名能治各种疑难杂症的神医，连世子那大费周章寻了满大永都治不好的怪病都给治好了。这消息发散开来之后，投帖一个又一个递到檀木门前。有病的求治病，无病的也借此机会来搭个人情。人嘛，再家财万贯，也总是要经历生老病死的，谁能保证一辈子都不生病呢？

    檀木接了不少投帖，这一进进出出也算忙活了一段时日。他等了好几日都没等来那人，今日总算是忍不住抱恙，闭门谢绝了所有登门造访的来客，一关上门便捏了个诀跑过来抓人。

    他可算看明白了，这小没良心的，我不来主动找他，他就真的不会来主动找我。

    沈遂宁近几日偷了个闲，独自抚琴作画乐得自在。见这人竟然装都不装就直接出现在屋里，他忍不住叹道:“檀大夫也太缠人了，天天都做我可真吃不消。”

    这人也不知哪来的那么多精力，天天勾引他夜夜承欢，不把他的精气全吸光便不罢休似的，令人一时难以招架。

    这段时日他们又行那之事做过好几回，现下他已经能在外面逗留三炷香的时间。这对他来说已经很满足了，不必再像最初那般为了治病而整日纵欲无度，免得到时候病还没治好，身体反倒虚空憔悴。

    檀木手指缠绕他的发丝，在他耳畔边低语轻喃：“我都还未说吃不消呢，世子居然不行了?”

    沈遂宁忍不住想翻个大白眼，转头不想再理睬他。这人居然敢质疑他不行！也不想想他一凡胎rou体，又怎能与他相提并论。

    檀木好笑地亲亲他的脸颊，哄他说道：“你尽管坐着，做你手头想做的事情便是，其余的都让我来，保证不让你累着。”

    “骗子，你说是这么说，每次上了榻便各个姿势换着来。”沈遂宁转过头瞪他。

    檀木捏住他的下巴抬起，凑到他唇边哑哑声道:“我保证这次真的不会。”

    “唔......”温热的唇探入沈遂宁的齿间，燥热的气息扑面而来，檀木勾着他的舌尖舔舐，尝到了汤药苦涩的余味。

    他松开那薄情的小嘴，从锦袋里摸索了一番，掏出了一把糖塞进沈遂宁的袖袋里，挑出一颗说道：“这几日我给你制了些糖丸，你看看合不合口味。喝药时觉得苦了便含上一颗，平日馋了也能吃。”

    他剥开一颗糖丸含住，低头送进沈遂宁的嘴里。舌尖抵开齿关，糖味便在唾液中发散开，尝上去似乎是桂花味的。

    沈遂宁皱眉，被迫咽了下去。这糖真是甜腻得让人发齁。

    檀木在身后捏了捏他的手肘，打量他的身躯道：“瞧着的确消瘦了些，世子若是觉得虚了，我一会便去熬些补药帮你补补身子。”

    “手拿开点，别挨着我。”

    “好。”檀木松开他的手臂，俯身看他弹琴。见他指法清劲，吟猱、按弹、乐句转折间婉转动荡无滞，惊喜道:“世子喜欢抚琴?”

    沈遂宁知檀木亦甚懂琴律，在梦境中曾教过那雪莲精学琴。然而那小雪莲精次次都会举起被磨烂的手指，向檀木撒娇求饶，得逞之后就笑嘻嘻地耍玩磨烂手心的罪魁祸首——一把名唤雪穗的长剑。他喜武不喜文，宁愿舞剑作乐，也不肯在室内学琴，与沈遂宁完全是两个极端。

    沈遂宁手指一拨：“平日里足不出户，便学了些琴棋书画解解闷。”

    “琴韵回肠荡气，琴艺精湛技法了得，世子过谦了。”檀木赞赏地说道。他环顾四周，伸手一抬，一白翠玉箫便出现在他手里，“借来一用。不如你我二人合奏一曲，如何?”

    “有何不可。”

    沈遂宁换了一首曲子，弹的是一中州琴曲。他身姿挺拔，屈指抬手搭上琴弦，骨指一勾一翻，便弹奏出一曲青山流水。

    琴音冷冷清清，犹如淙淙溪流。散音松沉旷远，时而余波激流。按音吟猱余韵、细微悠长，颇为纯朴古雅，忆起思愁。

    檀木静静地听了须臾，随后双手持箫。

    箫声渐入。

    檀木的箫声无缝衔接地加入，与沈遂宁的琴瑟共鸣。

    在这一刻，他们契合无比。

    旋律逐渐变调，箫声与琴音纠缠，旋律中的感情层次不断递增。既悲戚婉转，亦情意深重，听得沈遂宁竟红了眼。

    这人心里究竟在想着谁，箫声竟能如此牵肠挂肚、相思缠绵，听得令人倍感悲伤。

    箫声逐退。

    身后人搂得他甚紧，沉默地压在他背上听他弹曲。

    一只手抚上他的大腿。

    “小绿随时都会回来”

    檀木撩起他的衣衫，低语沉声说:“我保证他不会，你放心。”

    墨色的发散落在弦线上缠绕，无措的手在琴弦上按压出突兀的音节，节奏像潮汐一波又一波压乱了两人的衣衫，各自都各怀心事，满腹言语不知如何诉说。

    夜渐深，余浪渐退，十指相扣，紧紧相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