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迷雾森林 (第2/2页)

头，见他长得白净，因为奔跑脸上微微泛粉色，他只当对方是比他更草包的小喽啰：“航拍机都开始拍摄了你跑什么，有事情用对讲机啊。”

    “我找我哥哥。”桑比和陈尚欲待了这么短短一段时间，语言上竟然突飞猛进，磕磕绊绊讲出来没自信的普通话如今也流畅了许多。

    那人嗤笑一声，果然是个草包，还是个靠哥哥进来的关系户：“谁啊，不认识，还有几组往种槟郎的山里去了，你去看看吧。”

    桑比想自己是太害怕了，怕哥哥不久前说了要走，现在就无声无息地走掉了。他害怕自己走神的时候错过了阿兄的道别，他尽力地去回想两个人待在一起的时候，很多时候他的大脑都有点昏胀。

    他很少和陈尚欲对视，觉得陈尚欲锋利的眼睛像父亲一般严厉，有时又觉得他流出来的温暖似母亲一般柔和。他在陈尚欲身上看到爸爸和mama，这就是爸爸mama的结合体，我也是父亲母亲的结合体，他就是我，我就是他。

    桑比有一种透过他看见了父母的前半生的错觉，更有一种自己被一股巨大的力量吸扯的撕裂感，所以他不喜欢长久地和陈尚欲对视，看得久了他便心慌气短，那种感觉让他害怕。

    但现在让他更害怕的事陈尚欲不见了。卫生巾、新的床单、还有留给他的房间，这些留给他的东西是否也是哥哥离开的讯号？桑比越想越觉得自己想的对，是的，他觉得自己一定错过了陈尚欲的告别，陈尚欲以为获得了他的默许，现在他离开了。

    如果陈尚欲走了，那么找到槟郎树林里去也是无济于事的。但桑比现在管不了那么多了，他觉得下体的热流撞着他的心脏，隐隐的阵痛混合着站在楼下那个古怪的男人说的话，他想说你知道什么？你凭什么这样臆测我们的关系？大家都如此，所以我和阿兄也会这样吗？绝对不会的，我们不会是那种关系。

    但是如果他想要陈尚欲留下来呢，仅靠我是你的弟弟这个理由，陈尚欲不会留下来的。

    他走进那片茂密的树林里，天色慢慢暗下来了，空旷的山头看不见人。巨大的树叶将他包裹着，桑比突然理解了mama当年为什么不走。

    因为走不出去，困住她的又何止是这片树林和山呢？还有她的丈夫，她曾经爱过的男人。

    mama是心甘情愿的，纵然她后来后悔了，但那时候她是心甘情愿的吧。

    桑比绕着山走了一圈又一圈，节目组的人没有看到，自然就更找不到陈尚欲。他寻着夜色往外走，但这一片地方是槟郎的种植区，他很少来也不熟悉，竟然兜着圈子越走越困顿，是遇上鬼打墙了吗？他有时夜半赶路去县城也会碰上这样的事情，但那都是在大路上，这次是在山里，倒是没碰见过。

    卫生巾已经包裹不住他的月经了，桑比清晰地感觉到液体顺着大腿内侧一路滑向脚踝的触感，细细密密的酥麻感觉像是一条吐信子的小蛇。

    冷风让他清醒，从混乱挣扎的幻想之中全部脱离出来。桑比意识到自己有多么傻，他开始确定一切都是自己的大惊小怪，陈尚欲并没有说过他走了。

    好冷，仁频虽在低纬地区，但昼夜温差很大，桑比来着月经本来就更加累，他蹲着，嗅到自己胯间腥臭的味道，不男不女的地方，潮湿的逼泡着他耷拉着的yinjing，两团rou黏糊糊地碰在一起，太恶心了。他干呕着想吐。

    过了不知道多久，他突然见到树林里远远射来一道手电筒的灯光。

    桑比惊喜地大喊：“哥！哥！”

    那人快步跑过来，看清了脸原来是刚才对他说有几组在山里的人，桑比于是没有好脸色了，他现在知晓这人是在捉弄他。

    “cao，你自己要来还迷路，大家都在找你！”吴阳阳骂了一声，但此时此刻终于意识到眼前这人口中的哥哥是个比他想象中还要有地位多的人，他不敢再捉弄桑比，“回去吧，走。”

    桑比走得很慢，他慢慢解了自己的外套，在腰间打了个结。

    “对不起，我不应该随便说。”吴阳阳服软道，“可以不要跟你哥说吗，我…我也为确实有几组去了山上的，但是他们今天好像临时改了。”

    “我不会说的。”

    吴阳阳鼻尖嗅到一股很淡的血腥味，他忧心忡忡：“你，你受伤了吗？”

    桑比摇摇头，招待所很近，此刻灯火通明，整个村庄都时不时传来他的名字的叫声，每个人都此起彼伏地用不同的音色叫他的名字。

    他往招待所走，一抬头，便看到了站在三层望着远处的陈尚欲。

    那男人强装镇定后面隐藏着的惊慌让他有一丝很淡的快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