层层叠叠(5) (第1/1页)

    苏小黛心情很糟，她把书桌上的东西，全都扫到地上。

    剧烈声响，引来了家人注意。

    「你发什麽神经！快收好！」爸爸见地上一团乱，朝她吼。

    「知道啦！」她也没在客气，直接吼回去。

    「你这小孩怎麽这样！动不动就发脾气！」她承受一句一句怒骂，蹲在地上却是看也不看爸爸，最後他就这样被气走了。

    她毫无章法把东西丢回桌上，那本还没写完的讲义，她一气之下把内页撕了。

    浑浑噩噩度过礼拜天，礼拜一元旦补假，她下午又回到蓝sE铁门，但巧扬说她爸妈在，不方便。

    於是她又回家。

    礼拜二，学生们重新回到校园。

    国文课时老师要他们把讲义往後传，没写或没带的要举手自首。

    苏小黛把讲义往後一丢，後面的同学过不久後倒cH0U一口气。

    「喂，我这要怎麽改？」

    「角落有页数，自己找。」

    她被撕破的讲义，最後还是被国文老师发现，被训了一顿後，她回到张峰林老师面前。

    「这??」老师看着讲义，也是傻了。

    「我有写作业，这张和这张。」苏小黛面无表情，cH0U出两页给他看。

    张峰林扶着额头，知道苏小黛大概从头到脚早就被骂过了。

    「你午休来，用胶带把讲义黏好，我跟你一起。」

    那本满目疮痍的讲义，会陪着她度过一整个学期，张峰林要她记得，好好修补自己犯的错，好好控制自己的脾气。

    她在T育课时，跑了一圈又一圈的C场。

    希望她的怒气和T力，可以一起被燃烧殆尽。

    「苏小黛！」大汗淋漓的回到班上，有人在教室门口等她。

    「呐，这给你。」巧扬把冰凉的舒跑贴在她脸上，而她紧皱的眉头终於松开。

    「你真的流汗流得很夸张欸！」简沐泉将卫生纸递给她，待她如初，眼里都是笑意。

    「g嘛？还是不说话？」巧扬打趣地推了她肩膀一下，与星期天蜷曲在床上的nV孩，彷佛是不同人。

    「谢谢啦！齁，过来啦！」她一把抱住面前的nV孩，巧扬呼啊哇啊的要她快放手，却没有主动推开她。

    简沐泉在一旁眨着眼，在他还没有反应过来，他也被苏小黛抹了一身臭汗。

    到底要怎麽像巧扬一样强大，尽管发生那样的事，还能笑着关心别人？

    高二上学期，除了扯陈诗蔓头发，苏小黛没g什麽大事。

    张峰林没拿她撕坏自己讲义的事大做文章，教官说她每个礼拜六都准时报到，打扫也都做的确实。

    每个月的辅导约谈，她乖乖去了。

    校长批准，她的留校察看被注销。

    她可以继续留在学校。

    新的学期，同学见她踏进教室，都忍不住瞥她一眼。有的人八成在打赌她被退学了吧。因为她总是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息，在班上没什麽人会找她说话。

    在三班的话刚好相反，一些人会跑来探四班的八卦。

    「我太边缘，八卦传不到我这啦。」她哈哈大笑。

    「那就要用偷听的啊！」对方讲的理所当然，说他们春季运动会一定要把四班打趴。

    大家都知道苏小黛身在四班，但是心在三班，所以在她面前一点也不忌讳。

    陈诗蔓经过三班时，会看一眼在里头谈笑风生的苏小黛，於是她被贴上「叛徒」这一标签。

    巧扬和简沐泉会担心她要怎麽在四班混下去。

    但只要他们俩一直都在她隔壁班，她会没事的。

    二月底，寒流南下，全台发布了低温特报。

    他们的简沐泉感冒了。

    戴着口罩和围巾，他说话带着nongnong地鼻音，时不时就要擤鼻涕。

    「感冒真的好痛苦啊??」他瘫在桌上。

    「你应该在家休息的。」巧扬用他的笔，把桌上一坨一坨水饺扫进垃圾袋里。

    「不行啦，我可是要拿全勤奖的人欸。」他把头埋进双臂里，午餐後吃了药，他在午休来临前就睡着了。

    苏小黛盯着他的睡颜，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什麽。

    「你午休，陪我去图书馆读书？」

    「咦？可以吗？」

    巧扬带着她去找张峰林，他马上就点头说好。

    午休的图书馆很冷清，只有一些高三的学长姐在读书。

    巧扬在学校外套里，还套上一件黑sE的连帽外套，将怀中被抱暖的书放在桌上，她很快就进入状况。

    苏小黛趴在她旁边，看她解数学题。

    「我一直没问过你，为什麽这麽用功读书？」

    她侧眼瞧她，长长的睫毛在日光灯下闪闪发光。

    「少一个理由被打啊。而且我想去好的学校，找好的工作，从此不用依赖家里。就算会被说不孝也没关系，我只想赶快离开。」

    巧扬语气里的坚决，使苏小黛起了J皮疙瘩。

    苏小黛忽然想起什麽，一瞬间坐直。

    「那你最喜欢冬天，是因为？」

    因为衣服穿得多，被打b较不痛。

    她的呼x1变得炙热，愤怒之外更多的是无能为力。

    巧扬见她这样，却笑了。

    「苏小黛，我有你陪，真的可以再撑下去。」

    她无法全然了解巧扬的痛苦，她国中时去她家那麽多次，却从来没发现有什麽不对。

    苏小黛会发现，只是因为她有一天忘了遵守拜访别人家之前，要先让别人知道的礼貌。

    她拿着家人从日本带回来的饼乾，毫无预警地出现在蓝sE铁门前。

    还没按下门铃，铁门就自己打开了。

    门後探出一张哭红双眼的脸孔，还有颊上那鲜红的巴掌印。

    「你！」徐巧扬的手捂上她的嘴，大力摇头，眼里都是哀求。

    她被一路拉着到附近的公园，一句话也不敢说。

    「你还好吗？」终於找回声音，苏小黛惊愕不已，像是她所建立的世界在她们俩周围崩塌。

    「你怎麽会来？」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巧扬只是闷闷地问了另一个问题。

    「喔??听说这是在日本很有名的饼乾，我想跟你一起吃。」

    将JiNg致的礼盒递到她面前。

    苏小黛不会忘记，她一边吃，一边哭，一边说谢谢。

    从那时候开始，苏小黛看什麽都觉得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