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鸟笼（涉SP/失） (第2/2页)

闻英胳膊软得好似面条，要是不借外力，简直要滑倒在地了。龚帆心中也有些内疚，想到自己发个火竟把弟弟吓成这样，弯腰一揽，把方闻英打横抱了起来。

    抱到浴室里，龚帆把他放在马桶上，弯腰去放淋浴的热水。回头一看，方闻英仍然呆呆地坐着，任由温热的尿液顺着小腿淌到鞋袜里。

    龚帆的轻微洁癖立时开始发作，忍不住轻拧眉头。手探到水温热了，他手执花洒，对着方闻英从头淋下去，一手去扯方闻英的裤子：“脏死了，脱掉。”

    方闻英惊叫一声，倏然回过魂，双手死死抓住裤子，用力地摇头。龚帆被他一再反抗，声音里带上了隐隐的愠怒：“拿开，别让我说第二次！”

    方闻英张了张嘴，眼泪又开始水漫金山，突然赌气地说：“我不要洗了！”

    龚帆怎能忍受他一身脏污地在家里走动，当即将他抓进怀里，强硬地脱去他的衣服。

    这一下真是坏了事了。方闻英长得飞快，营养充足，身板在同龄人中已相较健硕，又常常运动，该有的力气一处不少。他要推开龚帆，却无意使劲大了些，猛然失手，用力甩了龚帆一巴掌。

    龚帆被他打得倒退几步，不禁气血上涌，心想方闻英这野种竟也学会反抗自己了么！

    他从小养尊处优，即便父亲将方闻英领入家门，也只把这便宜弟弟当做一个附庸，丝毫没有觉得地位受到撼动——毕竟方闻英仍是姓方，而目前看来，将来也未有什么希望改姓龚。

    方闻英知道做了错事，自然吓坏了，握着手腕，仿佛这手不是自己的一样，刚才的行径乃是受到器官的独立思想所驱使。

    龚帆深呼吸了几回，短暂地隐住怒火，向镜子冷静自若地瞟一眼，只见半边脸颊已经浮起了红晕。

    他不愿再同方闻英纠缠下去，索性把花洒塞进方闻英的手里，扭头推门走了出去。

    方闻英心跳如擂，待龚帆走出去好半天，才冲去锁紧门，做贼般脱下衣服，扔进衣篓里，对着淋浴头一阵胡乱冲洗。

    片刻，浴室拉门才重又打开，飘出团团水雾。方闻英裹着浴巾，探头探脑看了一眼，发现龚帆竟一直在门外等他，脸色瞬间带上一丝怯懦，生怕龚帆又借机批评自己。

    “洗好了？”龚帆用手掌捋了一下他潮湿短簇的头发。他好歹算体谅这个弟弟，一句多余的话都没有说。方闻英想到方才的尴尬事，主动抬起胳膊，握住龚帆的手，轻轻晃了一晃，以示歉意。

    他体温偏高，又用热水洗过澡，掌心更是发烫，握住龚帆瓷石般白皙冰凉的手，传递过一阵融融的暖意。

    龚帆牵住他的手，带他去衣帽间换衣服。

    路过书房时，由于房门大敞，很容易瞧见那滩水液在地板上明晃晃地反着光。保姆的抱怨从屋里传出：“哎呀，Lucas怎么又尿在书房里了！”

    Lucas是龚正宁养的一条大型犬。方闻英一听此话，顿觉羞窘不已，眼里有泪汪了出来。

    若哥哥不打他，那他怎么会尿裤子，出这么大的丑？

    他心头横生怒气，俨然忘了龚帆教训他，是因为他翘了课程去踢足球。

    出了这个岔子，他晚上再也不肯贴着龚帆睡觉，总觉得自己的尊严受了伤害，至于脸皮，更是不知道被丢到了哪个爪哇国去，没过两天，就收拾了枕头，跑到楼下客房去睡了。

    龚帆有意要给他时间修复颜面，加之学校有要事忙碌，便不把他的冷战当一回事。

    对于方闻英，他实在是太了解了。果然不出一周，方闻英便不再能坚持一人独睡，于半夜做了逃兵，抱着枕头，又悄悄地找了回去。

    龚帆觉浅，有人进房来立刻惊醒。方闻英轻手轻脚地跨上床，蜷进被窝里。

    他正酝酿困意，闭着眼不动，懒得戳穿方闻英的小动作。可又或许是觉得太冷，方闻英很快拱过来，紧贴着他的腰畔，不要几分钟，就发出安然的呼吸。

    他离不开龚帆，就像一只离不开巢的小鸟。假意盘旋几圈，便轻轻收起翅膀落回了窝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