甜N糖和照相片 (第1/2页)

    于安特别喜欢吃奶糖，有段时间甚至因此闹过牙疼。

    头一回疼起来眼泪汪汪地捂着脸满屋子找陆时峥。陆时峥倒腾家里的药箱，好歹翻出了止疼片给人送水服下去，又约好下午的牙医。他四点钟有一场竞标要到场，只能叫林叔按时带人去医院检查。

    在陪伴于安有关的事情上陆时峥都尽量亲力亲为，不爱经手他人。不过这次是实在腾不出时间，而于安这幅样子又显然耐不住疼，怎么也不能拖到明天去。

    治疗流程全部结束以后，于安确实是没再牙疼了，可陆时峥还是开始管制起他的奶糖摄入，一周最多只吃一颗。

    刚听闻这个噩耗，于安新买的书也看不下去了，很难以置信似的委屈地瞪他。

    陆时峥坚定地摇头。

    于安默默垂下眼睫，泪花还没来得及憋出来呢，陆时峥就松口了:“三颗。”

    有时候是实在馋不行了，于安会趁着陆时峥不在去央家里的陈姨。

    陈姨也是眼看着这小孩一天天亲人起来的，打心眼儿里头溺爱得紧，答应他出门买菜时留意给他带一点回来。不过到底也是没忘记陆时峥的叮嘱，最多只带一两颗。于安知道她心里顾虑，自然不会再多要求什么让她为难。每次乖乖地拿走一颗，剩下的让陈姨留着明天再给他。

    于安趴在沙发上看电视，支起的两条小腿虚虚交叠在一起。入冬以后他就容易犯困，今天是周末，这会儿刚睡醒午觉，柔软的脸颊边还泛有红痕，是久压在被套的浮花纹路上留的。

    “小叔。”

    陆时峥在翻阅文件，闻声偏过头:“嗯?”

    于安笑了笑，手托住下巴:“没什么，就是突然想到小时候你不让我吃糖。”

    “我其实没听话，叫陈姨偷偷给我带来着。”

    陆时峥原本是在看他灵动扑闪的眼，又不知怎的开始看人张合的嘴。那弯带笑的唇说话间可以窥探内里湿红的舌尖，隐隐可见卷动的一球乳白。

    “我知道。”

    于安附掌笑起来：“真的啊？好啊你们，一个唱白脸一个唱红脸。可怜我整天担惊受怕，担心你发现我和陈姨串通，丢个糖纸都要找纸巾来包好。”

    陆时峥无奈：“那我不也一直都装做不知情…”

    于安哼了声。

    陆时峥又问他还有没有多的糖。

    于安给他展示空的包装，眼睛弯弯的:“喏，没有了。”

    他直起身子凑上去:“不过可以给你尝个味儿。”

    陆时峥抬手扣住他的后脑勺。于安顺势坐到人大腿上，驯良地张开嘴。

    他其实不爱这类又甜又腻的零食，这会儿却因着怀里温软的人觉出些这糖的好了。陆时峥手搭在于安的腰上，神色放松地靠住沙发背，两人就这么温存着，慢慢地一下下接吻。

    陆时峥倒是真的开始回忆起于安小时候来。

    于安刚被他带回来那会儿，性子还很孤僻，需要什么东西从来不会直接说。他喜欢什么、不喜欢什么都要陆时峥慢慢摸索。

    他不带于安去心理诊所，因为不想让于安认为自己是不健康的孩子。但于安又确实有检查一下的必要，特别是陆时峥发现他的反常后。

    于安偶尔会眼神空空地发很长时间的呆，那会儿他就像洋娃娃，任人如何摆弄也怎么都回不过神，除此之外还经常容易犯瞌睡。

    听算命的先生说，于安这样是三魂七魄里有一魄在出生时受了惊吓，因此多少有些迟钝。

    陆时峥站在一侧听他娓娓而谈，拇指无意摩搓了下。回去考虑之后，还是约了一个从事心理方面工作的朋友来家里做客，又有意安排她和于安单独接触了一个下午。

    那天晚餐结束后，陆时峥叫于安先回房间洗澡，自己和朋友在屋外的车子前抽着烟谈了二十几分钟。

    朋友临走前把烟摁灭了，挑眉诧异地拿他开玩笑:“难得看见陆大少爷对谁这么上心，今天也算开眼了。”

    陆时峥半真半假地笑了下，低头视线放在烟尾一点猩红处，倒是没反驳。

    他弹指抖落些烟灰：“以后还得麻烦你常来。”

    柳衔点头，一拢耳边的卷发，挥挥手:“走了。”

    于安这个内向古怪的性子其实最根本源自于安全感的缺失。

    那场高烧好了以后，陆时峥也仍旧没让于安搬回他自己屋里。他知道于安晚上经常做噩梦，偶尔会喃喃地叫爸爸mama，实在魇得厉害了还会哭，似乎平时憋着的委屈全都留到梦里才敢发泄出来。

    陆时峥自认为自己不是什么善心大发的人，对这个孩子却一直以来心疼得很轻易。

    不管是第一次见面时那个头发凌乱、裙摆粘了灰尘却神色冷淡的于家小姐，还是灰白色墓园里静立在黑伞下、失去了双亲的落寞小孩，又或者这个午夜时分无意抓紧他衣襟、抽噎着思念父母的于安。

    每每这种时候，陆时峥总先把人眼泪擦掉，再搂进怀里，顺着人小猫崽似的细瘦脊背低低地哄。

    于安不向他索要什么，他就主动给予。除了必要的工作，闲下来的时候陆时峥就带着于安去逛商圈，逛超市，逛游乐场。

    于安没说喜欢，但小孩子的眼睛哪能藏得住心情，分明扑闪扑闪的。从前没有的，现在都有了。

    只要有商品是被他多看了几眼的，陆时峥也不多问，结账时于安就发现购物车里莫名多出那几样东西。

    于安不愿他这么乱花钱，在陆时峥又一次伸手拿下货架上的东西时，他紧张地出声阻拦他。

    可陆时峥只是点点头，接着我行我素。

    于安知道陆时峥是在让他学会接受和拒绝，没几天就能牵着人的衣角，磕磕绊绊地向陆时峥表达自己的意愿了。

    时间久了以后，陆时峥慢慢就摸清楚了。他牵回家的小孩儿不喜欢运动，但爱看那些同龄人不爱看的书，喜欢各种风格迥异的画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