球场 (第1/1页)

    吴虞今天下午要早点回学校，他答应了周扬去给他和隔壁班的友谊赛加油，作为昨晚不回消息的补偿。吴虞到了学校，放下书包，看到了周扬的消息，“小鱼，给我带瓶水来呗，不要怡宝”“顺便拿一下我椅背上的外套”。吴虞记得他为什么不要怡宝，周扬曾在他止不住的碎碎念中告诉过小鱼“怡宝是弱碱性的，味道很奇怪，而且那是纯净水”。吴虞并不一直能够理解他这些奇怪的执念，但这些不同寻常的总是容易让人印象深刻。他在小卖部买了水，拿着外套去了球场。球场边已经围满了人，吴虞站在外围，准备给周扬发信息。

    “嘿，小鱼，这儿！”周扬运着球在场边朝他喊，他个子高，没有被人群挡住。吴虞抬起头，朝他摇了摇手里的水。没想到周扬将球往后一扔，笑着走了出来，他搭着吴虞的肩，自然地将他带到场边视线最好的地方，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在这儿看！”他只来得及朝小鱼笑了笑，就接过了队友传来的球。好吧，在女生堆里的感觉真的有点奇怪，而且他原本只是打算在外围默默拿着水杯和外套，不过这里视线确实很好。

    虽然只是班级之间的友谊赛，但周扬打的很认真，组织进攻，得分，一个优秀的二号位，即使班里的其他人并不那么擅长这项运动，他依然调动起了大家的热情。他对于他喜欢的东西真的很认真，吴虞想。吴虞安静的看球，不像其他人为了进球欢呼，但每每对上周扬进球后举手庆祝时投来的目光，他总是悄悄地微笑。两节结束的时候，周扬朝场下走来，隔壁班的一个女生拦住了他，想将手里的饮料递给他。周扬摆摆手，礼貌的拒绝“谢谢，我不喜欢宝矿力”，吴虞知道这是借口，他常常在桌上放着这个蓝色瓶子的饮料，这大概并不难被有心者发现。

    周扬走到吴虞面前，双手撑在膝盖上喘着气，他接过小鱼手里的水，扬起头灌了一口，喉结滚动。他弓下身时，视线略低于吴虞，扬起头时吴虞的目光刚好垂落在周扬的脖颈上，汗水随着喉结的滚动滑落到衣领，他突然感觉双脸有些发烫，也许是因为周扬身上蒸腾的热气。周扬微微仰着头和小鱼讲话，“怎么样，打的不错吧？”小鱼腼腆的笑了笑，“嗯，很厉害”。周扬以一种全新的视角看到了小鱼的酒窝，一闪而过，可爱非凡。他突然站起身，伸出手却停在了吴虞的发顶，又收了回来，他看了看自己的掌心，灰灰的，球场上沾的灰尘。“算了，手太脏了”，他朝小鱼笑笑。他的小鱼好像被刚才的一系列举动弄得有些迷茫，很可爱的那种。

    下半场比赛开始，吴虞有些心不在焉，周扬刚才是打算摸他的头吗？好亲昵的举动，mama几乎从来没这么干过，至少他的印象里没有。他突然想起昨天，于老师也摸了他的头，出于师长的关爱，似乎并没有那么让他紧张。不过周扬其实比于老师更高大，他这么做也显得很自然，也许这只是他惯常表达亲昵的一种方式，吴虞不再想。

    比赛在五点半结束，周扬没什么悬念的赢了比赛，这种友谊赛并不值得他大肆庆祝，他跟队友告别来找吴虞。五点半太阳开始落山，阳光从教学楼的间隙撒向cao场和球场，明暗相间，金黄与灰的色块，光和光的影子。周扬叫吴虞一起去吃晚饭，吴虞没有拒绝的理由。周扬揽着吴虞的肩膀，汗水未干，蒸腾着少年的潮湿朝气，驱赶着随着黄昏如约而至的秋夜微凉的晚风。

    落日时灿烂和黑暗融合的最好，少年面朝太阳，微微眯起眼睛，影子长长的指向身后，像是利刃戳破教学楼沉闷的灰墙直抵心脏。阳光穿透百叶窗的缝隙，将窗里的人切分成无数碎块，于钦明望着勾肩搭背走远的身影，嘴角勾起赞许的笑，吴虞并不是没有朋友，一切看起来平静安详，若不是他眼底冰冷汹涌，深海处暗流再盛大的阳光也温暖不了，悄然隐匿于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