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回魂夜 (第1/2页)

    沈清坷找了个地方躺好，他不敢再去看银发少年的脸，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手指上那已经愈合的伤口还有种微微发麻的感觉。他只好目不转睛盯着头顶那带有破洞的天花板。

    他不喜欢睡觉的最大因素是害怕躺在床上睡不着的时刻，只能不停听莎布·尼古拉丝说那些糟心话，而且他还找不到理由来反驳。这种感觉真的很糟糕，他自己放了些轻柔舒缓的音乐听也没什么效果。

    他又不是小孩了，总不可能为了这点事找别人来哄自己入睡吧，索性不如不睡算了。

    不过巫祝开的安眠药还挺有效果的，他才就这么躺了不到一分钟就感觉到有股昏昏沉沉的睡意。透过头顶木板的破洞他看见了群星点缀的夜空，星河迢迢闪烁璀璨，今晚是个月圆之夜明月皎洁，连月亮周边流动的云彩都折射着淡淡光晕，宛如一幅绝美的动态画卷。人们常说秋天是最适合赏月的季节，现在看来确实如此。

    微风吹过从不远的身旁飘来一阵一阵令人安心的青草香味，感觉到身体越来越沉，他逐渐闭上眼睛在这样的自然美景下入眠。

    在梦里他看到一片不断变化的血红场景，在那如同血雾一般的红色世界里，他看见了莎布·尼古拉丝的影子，祂黑色的身躯面容不清，躲在雾气后面依旧用带着笑容的甜美声音诱惑道：“你好啊，我最喜欢的孩子。我确实是很喜欢你的，只是没想到我的爱会带来这么大的负担。抱歉啊——我已经知道错了在反思，以前那些事是我不对，你坐过来我们母子俩好好聊聊好吗？”

    “你别这样残酷呀，”莎布·尼古拉丝看他不肯过来，模仿人类女子的样子哭了起来，“虽然是个邪神但我也是个孕育了无数生命的母亲哦。”

    “沈怀微的事我也感到惋惜，人类的身体太过于脆弱，寿命也太过于短暂。喜欢一个人类就要让ta留后，虽然生育本身会折损ta的寿命，但只要能成功生下像ta的孩子就算延续生命，说起来人类对于意中的猫猫狗狗不也是这样吗？我难道就真的做了那么让过分永远都无法让你原谅的事吗？”

    即使是在梦的世界里，在邪神的示弱服软之下，沈清坷仍旧没有理祂一句，没有再抬头看祂一眼。论道理他辩论不过狡诈的邪神，他不知道祂是在故意逗他玩还是真心悔改了，但他永远无法忘怀那些伤害，无论这道歉是否出自于真心，他都永远不会原谅祂。

    “这可真令我伤心啊——”莎布·尼古拉丝哀叹着，最终还是放弃地离开了。

    “不过没关系，我还会再来找你的——我永远都会在黑暗中注视着你，等待你投奔我的怀抱——”

    留下这样的话后，梦境中的阴影与扭曲终于消散了。

    “铛——铛——”一声又一声，悠扬清脆的风铃声开始在他苍白的梦境空间里回荡，那是曾陪伴他度过童年的声音，是母亲挂在清风观屋檐下的三清铃响。

    这铃声像是在黑暗里亮起的一抹灯光，指引着他前往某处，他寻着铃声他回到了儿时故居。

    他的身形也逐渐变成了自己记忆里儿时的模样，那个还没能熟练变成人形，半是人形半是扭曲怪物的形象。一个穿着天蓝色道袍的人影走近，他抬头一看那个人竟然是自己的母亲。

    那逐渐被时间到腐蚀模糊的记忆都在瞬间清晰起来。母亲微笑着抱起他，怀抱一如过往温暖，现在的他这份半人半怪物的模样连自己看了都会被吓一跳，可母亲却抱着他微笑。

    想到此处他忍不住流下眼泪，抓住母亲身上的衣服声音哽咽地问道：“为什么......？你为什么要一直为我付出这么多，为什么会说不后悔，为什么觉得我像人类，我到现在都不明白？”

    ——人死后会有灵魂存在吗？你去往了哪里？是否真的有阴魂地府，此刻与你的相遇是我一厢情愿的梦境还是真的有灵魂放下尘世托梦给我？如果真的有死后的世界那你过得快乐吗？沈怀明师父去你了，你见到他了吗？你们现在如何了？

    他还有许多许多想要问的话，但脱口而出的，他最想问的始终是那些放不下的执念：“生下这样的我，你真的不后悔吗？”

    母亲那依旧温柔的笑容中多了一丝悲伤，无奈地叹息：“为什么要执着这件事呢？我告诉过你不会后悔，可无论怎么说你还是无法相信的样子。这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