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口 (第3/3页)

模糊与清醒的边缘漂浮着。

    “为什么是我……为什么……我不想这样……我不要……”

    几个小时前，她生下了第一个孩子。那时候她还是高中生。护士们的眼神里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异样，动作却熟练而平静。孩子顺利出生，被仔细包裹，呼吸均匀。

    可他的母亲，似乎还没有接受这个现实。

    洋子强忍着下身的坠痛与全身的虚软，奇迹般地撑着床沿坐起，又慢慢把脚放到地面。地板凉得像渗进骨头。她站起来时腿在发抖，却还是一步一步往前挪。她想去看看那个孩子——那个她无法接受、却又不得不承认的证明。

    在结束自己的生命、错误的结果之前。

    产房门外，她苍白的指尖搭在门上那块小小的观察窗边，缓慢地摩挲着玻璃。玻璃的温度似乎比她的手指高一些。路过的护士看见她，脸上立刻换上惯常的温和笑容，声音轻而清楚：

    “要进去看看吗？按规定是不可以的……不过我可以让您在门外看看。您的孩子，我记得是……”

    护士根据记忆，朝某个方向轻轻抬了抬手指。

    洋子一直近乎僵硬的眼珠，像被什么无形的东西轻轻拉动，终于缓缓转向那个方向。目光穿过玻璃，落在不远处那一排小小的婴儿床上。

    她没有说话。只是站在那里，手指还贴着那块比她体温更高的玻璃，呼吸浅而急促。走廊里消毒水的气味混着淡淡的奶香，灯光一成不变地照着她苍白的侧脸。

    毕业式的喧闹声早已听不见了。

    这里只剩下她与那个刚刚到来的、无法回避的现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