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落东宫_番外一|重逢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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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番外一|重逢 (第1/1页)

    北泽的雪b晟国更冷。

    冷得像刀,刮在脸上,会让人觉得自己活着只是为了受罪。

    赫连缜站在殿外的长廊下,手里捧着一盏茶,茶早已凉透。那盏茶本是为客人备的,可他不知为何,总不肯换。

    内侍小心翼翼地道:「殿下,晟国使臣到了。」

    赫连缜的指尖微微一顿。

    他垂着眼,像没听见。

    内侍又低声道:「领队的是……晟国新帝。」

    那一刻,赫连缜x口像被雪砸了一下。

    他终於抬眼。

    眼神很平静,平静得像一潭Si水。

    「他来做什麽?」赫连缜问。

    内侍不敢答,只能低头:「说是……议和。」

    赫连缜笑了一下。

    议和。

    这世上最可笑的两个字。

    他把茶盏放下,转身往正殿走。

    步子不快,却很稳。

    他告诉自己——

    别怕。

    别抖。

    别露出任何情绪。

    你已不是晟国东g0ng里那个可以被沈晏承抱着哄的人。

    你是北泽王子。

    你活着,是为了北泽。

    正殿内灯火通明。

    北泽右相坐在上首,笑得慈祥,像迎接远方来的贵客。

    殿门开时,寒风卷入。

    赫连缜抬眼。

    他看见那个人。

    沈晏承穿着晟国帝王冕服,玄sE衣袍,金线绣龙,冕旒垂下,遮住他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眼。

    那双眼,赫连缜太熟了。

    熟到只要一眼,他就知道沈晏承瘦了。

    瘦得更冷,更锋利。

    也更像一把不会回鞘的刀。

    沈晏承的目光也落在赫连缜身上。

    那一瞬间,殿内所有人都成了背景。

    赫连缜听见自己心口在响。

    像战鼓。

    像裂帛。

    他以为自己早已不痛。

    可沈晏承一出现,他才知道——

    原来痛是可以被压住的。

    不是消失。

    只是等着被掀开。

    「北泽王子。」沈晏承开口,声音冷淡,「久闻。」

    久闻。

    赫连缜的指尖猛地收紧。

    他几乎要笑出声。

    他们曾在同一张床上喘息过,曾在雪夜里互相抱着取暖,曾在分离前一夜吻得几乎窒息。

    如今他叫他——北泽王子。

    赫连缜也淡淡回礼:

    「晟国皇帝,久仰。」

    久仰。

    两句客套,像两把刀,互相割。

    右相笑着打圆场:「两国难得相聚,何必如此生分?来来来,坐。」

    沈晏承落座。

    赫连缜也落座。

    两人隔着一张长案,案上摆满酒r0U与礼器,却像隔着万里江山。

    沈晏承不喝酒。

    赫连缜也不喝。

    他们都在忍。

    忍着不看对方。

    忍着不去碰那一点点可能崩塌的情绪。

    谈到最後,右相忽然笑着道:

    「既然晟国陛下亲至,不如也谈谈和亲之事。」

    赫连缜的心一沉。

    沈晏承抬眼,目光冷得像霜:「朕说过,不嫁。」

    右相笑:「陛下,和亲不是嫁。」

    「是结盟。」

    「是诚意。」

    沈晏承淡淡道:「朕的诚意,是十年不战。」

    「北泽若再b,朕便让十年变成十日。」

    右相笑意不减,却更深了:

    「陛下,您可知……赫连殿下愿意?」

    赫连缜猛地抬眼。

    沈晏承的目光瞬间刺向赫连缜。

    那眼神像在问:你愿意?

    赫连缜的喉咙发紧。

    他知道,这是一个陷阱。

    他若说不愿,北泽便会拿母妃遗骨威胁他。

    他若说愿意,沈晏承便会痛得发疯。

    赫连缜沉默很久。

    最後,他慢慢开口。

    「我愿意。」

    沈晏承的瞳孔猛地一缩。

    那一刻,赫连缜觉得自己像被人扼住喉咙。

    他知道这句话会刺穿沈晏承。

    可他没有选择。

    他只能演。

    像沈晏承当初在殿上说「你不过是质子」一样。

    赫连缜看着沈晏承,声音平静得可怕:

    「晟国公主,若真能换两国和平。」

    「我愿娶。」

    沈晏承的手指在案上慢慢收紧,指节泛白。

    他没有立刻说话。

    他只是盯着赫连缜。

    那目光太深,深得像要把赫连缜撕开,看看他到底是不是在说谎。

    赫连缜的心口痛得发颤。

    他想:你别看了。

    你再看,我就要崩了。

    沈晏承忽然笑了一下。

    那笑很冷。

    「好。」沈晏承淡淡道,「既然你愿娶。」

    「朕便亲自送亲。」

    赫连缜的呼x1一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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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右相也怔住。

    沈晏承抬眼,眼底像燃着火:

    「朕送。」

    「朕看着你娶。」

    赫连缜的指尖瞬间冰冷。

    他明白了。

    沈晏承不是妥协。

    沈晏承是在用最狠的方式——

    把赫连缜从北泽手里抢回去。

    宴散时,赫连缜走出殿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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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雪落得很大。

    他站在廊下,刚想回自己的偏殿,身後忽然传来脚步声。

    很轻。

    却熟悉。

    赫连缜没有回头。

    下一瞬,一件斗篷披在他肩上。

    斗篷里还带着温度。

    赫连缜的呼x1猛地一颤。

    他终於回头。

    沈晏承站在他身後,冕服已换成常服,黑sE衣袍,腰间佩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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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看着赫连缜,眼底像被雪覆着。

    「你瘦了。」沈晏承说。

    赫连缜的喉咙发紧:「陛下不该来。」

    沈晏承淡淡道:「朕想来。」

    赫连缜笑了一下,笑得很苦:「你想来,就来?」

    「你现在是皇帝。」

    沈晏承走近一步,声音低得像风:

    「我做皇帝,就是为了能想来就来。」

    赫连缜怔住。

    沈晏承抬手,指尖轻轻碰了一下赫连缜的耳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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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动作很轻,像曾经无数次的亲密。

    赫连缜却像被烫到,猛地退後一步。

    沈晏承的手停在半空。

    他眼底的光暗了一瞬。

    赫连缜低声道:「沈晏承。」

    「别碰我。」

    沈晏承的喉结动了动。

    他看着赫连缜,声音沙哑:

    「你刚才说愿娶。」

    「那你也愿意……忘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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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赫连缜沉默很久。

    雪落在他睫上。

    他抬眼,眼神很平静:

    「我从来没忘。」

    「只是我不能回。」

    沈晏承的眼底瞬间碎了一下。

    赫连缜低声道:

    「你来了。」

    「那我更回不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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