疑点 (第2/2页)

里的人没有离开的打算，便也大着胆子，躲进衣橱里藏了起来。狭出一个缝，观察着克利安。

    等听到一声咔哒的关门声，他蹑手蹑脚从衣橱里出来，贴着叶凌霄的掌心躺在床边。卡西很喜欢那种气息，很温柔，像抚摸着礁石的月光。和他的廖廓海底相比，少了一张大扇贝作床。

    仅仅一个半月，少了克利安吞噬掩埋在城区地下的废弃核电站，第七区牢不可破的统治开始松动。

    研究所顶替上的异种吞噬能力有限，残次品终究无法取代克利安的作用。核辐射带来的影响不仅使生存环境急剧恶化，维持生产线不断供的工人们也一个个倒下。

    第七区第六次人口普查，不过二十万人口。任何智力正常的统治者，只要没有丧心病狂，都可能在应急有效的基础上保持稳定的秩序。而目前的情况是，即便是异能者，生存下去也需要物资保障。物资无法补充上，社会机制运行自然会出现各种问题。

    手上掌握着大量的财富，却买不到东西了。经过几次断供，看清形势的贵族们只能缩减用度，借各种渠道将钱财换算成物资。另一方面则不断给研究所施加压力，将净化环境和维稳的责任推卸给研究所和军部。

    处罚令很快中止，赫特重新回到了军部。各项事务急待处理，赫特忙得焦头烂额。尽管如此，细心的下属发现自己能力出众的上司，那张英俊的脸庞从未露出疲惫的一面。在这样的情况下无异于给军队打了一针强心剂。

    ……

    二楼的视野很好，可以看见庄园的草地。许久无人打理的草地枯黄了大片。阳光偷溜进卧室，新换上的玫瑰娇翠欲滴。花期短暂，却给沉寂的空间增添了勃勃生机。房间的一切隔着玻璃，沐浴在晨光中。

    面容姣好的少年划去日历上的日期，在背光的一面坐下。金色的头发贴着细长的脖子往外翘起，阳光下跳跃着浮金。床被底下的身体，对于房间的常驻民不是什么秘密了。甚至哪处敏感，他闭着眼睛都能摸到。

    那种窥探隐秘的雀跃，已经随着叶凌霄昏迷的时间而慢慢淡化。尽情注视了一番之后，卡西抱着叶凌霄进了浴室，每天保持叶凌霄皮肤的清洁是他作为食客的报答。将叶凌霄放在阳台的摇椅上，他捉起叶凌霄滴水的黑发，用吹风机吹着。

    屡次被人类欺骗过，伤害过，卡西对人类的认知几乎是与残忍暴虐挂钩。他天生可以通过生物的气息辨别其品质优劣，会不自觉亲近温柔的气息。

    叶凌霄的血液味道很好，也证明了他这个人“质地不错”。无论何时，叶凌霄反而是处于弱势的一方，这也让人放下戒备，愿意亲近他。

    四个月过去，叶凌霄仍没有苏醒的征兆。在卡西鱼尾蜕变成人类的双腿后，克利安便禁止卡西再找叶凌霄进补。克利安原先还不放心他，没料想卡西规矩地遵守着。

    克利安说过叶凌霄会醒的，只是需要耐心等待。自从不再需要家庭医生一旁看护，卡西会把叶凌霄抱去阳台晒会儿太阳补钙。百科知识里是这样说的。虽然空气中弥漫着污染，只要不去核电站所在的位置，他们的日常行动并不受太大的影响。

    卡西很喜欢纸质书的触感，书房的书还留有一股油墨印刷的味儿。他一如往常去书房挑今天要读的书。在克利安暴躁教学下，卡西学会了不少字。同时为了锻炼叶凌霄对于外界的感知，一并将自己的学习成果转化为对叶凌霄的康复治疗。

    从三楼下来时，躺椅上空无一人。

    卡西扔下手中的罗塞西史，迅捷的身影跳出窗外。

    一经细想，卡西猛然发觉一切都有迹可循了。他早该相信野兽的直觉，一晃而过的窥视感并非是他草木皆兵。早有人想对赫特下手了！

    关于人口转移的议案迟迟不决，会议持续了一下午。结束时夜幕笼罩，克利安转头望了眼外面，九点的城区灯光稀疏。他有权利选择冷眼旁观人类的悲剧，没有人可以剥夺任何生物的选择权。

    “人类从历史中学到的唯一教训就是，人类无法从历史中学到任何教训，总是重复着同样的悲剧。”

    叶雨青在笔记中摘抄了这么一句。克利安也很认同。

    虽然翻阅别人meimei的笔记很冒犯，但是关于叶雨青的记忆他所知甚少，只能从这种原始的物件上了解一个普通女孩的生平。或许，还能有不少关于叶凌霄的记叙。

    想到此，克利安缓步走回书桌前，无声地坐回椅子上，安静地翻看起那本日记。粉色的，和他风格很违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