奈克瑟斯篇2 (第1/3页)

    在微弱的灯光的掩映下，玻璃罐透明的质地愈发清透澄澈，仿佛一个无尘的世界。在罐中飘飘荡荡的是一种淡蓝色的水母生物，近乎透明的身体，纤长的触手，它们如绸带般在水中四处游弋。

    “再次出现了啊，”昏暗狭小的空间里，一个白衣青年喃喃自语，“还是晚了一步吗……”

    他惋惜地盯着面前的电脑屏幕，摇了摇头，扯出一个标准的公式化微笑，即使拥有预知未来的特殊能力，有些事情他也是无能为力的。

    他叹了口气，从手边的文件里抽出一份人员名单资料，随意翻了翻，目光停留在前段时间新入职的一名队员的信息上。

    孤门乘坐地铁赶到了动物园，今天是他休假的日子，他可以去见莉子了，他们已经有好几个星期没有见面了。

    孤门对莉子的第一印象，觉得她像茉莉花，小巧的，洁白的，清香的，在翠绿的枝叶中轻轻地绽放，婉约而优美。

    每次想到莉子，笑容明媚的莉子，画画的莉子，穿着米色长裙的莉子……孤门便会不自觉地振作起来，用平常所无的努力去映写，感受着一种无所希求的迷朦的喜乐。并不会问对方是否爱我，或者扪心自问是否爱着对方，总之对于她的存在感到亲近喜悦，并且愿意为她倾尽所有。

    莉子今天的装束是一袭荷叶领白色连衣裙搭配淡黄色披肩，衣袂婆娑，好似乘坐热气球短暂地在城市周围绕了一圈，刚被风吹回来。

    她说，“嗨，孤门，你终于来了。”

    他说，“莉子，我给你带了这些花。”

    她莞尔一笑，那双好看的眼睛蓦地炸开喜悦的烟花来，美丽的瞳仁似是能引人沉迷的漩涡，涟漪层层，不觉沉溺。

    她温柔地伸出那轻盈白皙的双手，将花束收下，把他拥入怀中。

    孤门很喜欢看莉子作画时的样子。她的唇角弯起一抹舒缓的弧度，白皙的脸颊上透着红晕，每一次眨眼，棕褐色的纤长睫毛都在她低垂的眼眸上映出错综的光影。

    即便用一百个，一千个，一万个“美丽”来形容她，也不足以表达孤门心里的爱慕之情。体内不断升起某种情感，仿佛甘甜的泉水从泉眼汩汩涌出，浸透指尖、头发、臼齿、内脏等身体的每个部位。

    世界上最高明的厨师，也无法调出爱情的滋味。

    当两人目光相碰，她并不回避，但会脸红。孤门永远记得，下午的阳光，是怎样把莉子照成一个轮廓，当莉子偶尔转头看他，她的侧面是怎样变成一片金亮。

    很久以后当孤门回忆起这个时刻，他依然确信，在莉子热烈回应的目光中，他看见了爱字的闪烁。莉子那随风飘动的披肩和明白无误的眼神，是爱字的同义反复，是手语和眸语的互补。

    难得的好天气，浓艳而时尚的游人如同鱼缸中绚丽多彩的金鱼一般，飘然而至。鱼群游过来，又游过去。即使十月下旬的气温仍有几分寒意，行人中仍旧晃过几个衣衫穿得极其单薄的女郎，裙奇短而衣奇长，遮不住五颜六色的裙袜里几近裸露的大腿和敞开的领口下若隐若现的内衣花边。

    不管是哪里，准都不想去人员聚集的地方。那天在废弃工场碰到一个黑红体色的巨人，并与其打了一架后，奈克瑟斯只对他说了一句“照顾好身体”，就消失不见了，至今都没有再出现。

    前天他的公寓里倒是来了一个特殊的客人，从外面回来的他警惕地感知到屋里有人。一只手从口袋里掏出进化信赖者，一只手握住门把手，以一种防备的姿势拉开了自家的房门。然而，某位正在看报纸的不速之客压根没注意到他的态度，反而淡定自若地跟他打起招呼。

    “姬矢啊。”

    “……根来先生？”准皱眉盯着像是在自己家的老同事，默默地将进化信赖者塞回口袋，顺手带上了门。没有什么危险，只是某个一直在sao扰他的同事而已。

    “你不做记者，改当小偷了吗？”准一边说着，一边推开了根来递过来的酒瓶。

    “不要生气嘛，我等了你好久，实在等不及了，这才自己进来的。”根来甚藏灌了一口啤酒，“再说了，我要是不自己进来，你压根不会见我吧。”

    “准，最近有拍到什么好的照片吗？”根来忽略了前同事的不言不语，顿了一会儿问出了算是目的的问题。

    准知道这位好友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性格和优秀的记者职业素养，选择了沉默是金。

    两人相视无言，根来喝完了手中的啤酒，拍了拍准的肩膀，下楼离开了。

    为了避免前同事突然拜访的事再发生，他躲去了街上，他一直在想自己这些天的经历，从天而降的巨人，连续出现的异生兽，还有手持稀奇工具的黑衣人，可能他们就是电视和报纸上没有一则关于巨人或是异生兽的新闻的原因。

    拐到一条安静的小巷时，准开始分析遇见奈克瑟斯后，祂一系列令人匪夷所思的行为——祂的目的究竟是什么？

    准捉摸不透祂为什么突然关心起自己的身体，祂真的担心自己的身体情况吗？

    “如果是这样，”他想，“也许祂看起来默然冷寂，其实祂终究有些许人性。既然这样，那么世界上也就不存在纯粹的冷漠。”

    准突然感到一阵阵持久袭来的潮湿和阴冷。寒气像是有一种灵性和感应，从他的袖口和衣领处亲切地浸润进来，将他轻轻围拢，在他的衣服和身体之间铺开一层凉湿的气膜，粘贴在他全身的肌肤上。他打了一个寒噤，浑身微微有些发抖。

    自己现在距离公寓已经很远了，找个地方让身体暖和起来是个明智的选择。

    正巧前面是一家掩藏在大树身后的咖啡馆，坐落在安静的居民区的一角，来往的行人也少。

    咖啡馆里有种老餐厅的氛围，狭长的白色吧台旁摆着一圈镀铬底座、棕色软垫的高脚凳，前窗边有一排红色的卡座，每个卡座围成的开放包厢里都有一张桌子，桌上有一个放砂糖的小玻璃瓶，一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