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黎明前的交易 (第1/2页)

    厕所里的寂静像凝固的水泥,包裹着陈默的每一次呼x1。

    他靠在隔间冰冷的墙壁上,手表的指针慢慢爬向凌晨五点。窗外的天sE从浓墨般的黑暗逐渐褪成深蓝,再染上一层灰白。

    夜行者事件即将结束。

    但陈默没有放松。他很清楚,最危险的往往不是黑暗本身,而是黎明前的那段时间——当人们以为危险已经过去,警惕X开始松懈的时候。

    他取出对讲机,调到频道3,静静等待。

    果然,十分钟後,瘦削男人的声音再次响起。

    「还活着?」这次对方的声音里少了之前的从容,多了一丝疲惫和不确定。

    陈默没有回答。

    「我知道你在听,」瘦削男人继续说,「刚才的事......算我做得不厚道。但你应该理解,在这种游戏里,信任本身就是最大的弱点。」

    陈默按下通话键:「所以你现在想说什麽?」

    「交易,」瘦削男人说,「一个对我们都有利的交易。」

    「我为什麽要相信一个刚刚出卖过我的人?」

    「因为你没有选择,」瘦削男人的声音变得严肃,「天快亮了。夜行者事件结束後,距离第三次考核还有四十一个小时。你想过那个考核的真正难度吗?」

    陈默没有说话,等待对方继续。

    「两间密室,各两个人,」瘦削男人说,「游戏会随机分配。这意味着我们有可能被分到同一间,也可能被分开。如果分到同一间,我们就必须合作才能活下来。如果分到不同的房间,那麽你的对手和我的对手都会威胁到我们双方的生存。」

    陈默皱眉:「你的意思是?」

    「提前清理掉不确定因素,」瘦削男人冷静地说,「现在还剩四个人——你、我、退休教师、被寄生的年轻人。年轻人已经被游戏控制,不构成考核威胁。但退休教师不一样,他虽然分数低,但在密室里如果他使用某些极端手段,会给我们任何一个造成麻烦。」

    陈默明白了对方的意图:「你想在考核前除掉他。」

    「不是除掉,是引导他自我淘汰,」瘦削男人纠正道,「游戏规则里有一条——在非考核期间,如果玩家主动违反规则,会被直接淘汰。而我恰好知道几条很容易误触的规则。」

    陈默的眼睛微微眯起。这个提议确实有它的逻辑。如果退休教师被提前淘汰,那麽第三次考核的参与者就只剩三个人——陈默、瘦削男人,还有被寄生的年轻人。

    但问题是,被寄生者是否还能参加考核?

    陈默把这个疑问说了出来。

    瘦削男人沉默了几秒钟:「这是个好问题。如果被寄生者无法参加,那麽考核就变成了你我对决。到时候,」他顿了顿,「我们可以谈判,而不是互相残杀。」

    「什麽样的谈判?」

    「两个人进同一间密室,我们不互相伤害,各自选择合作选项。按照规则,这样应该都能晋级。」

    陈默思考着这个方案的可行X。理论上,如果两人都选择合作,确实有可能实现双赢。但前提是双方都信守承诺——而在一个只能活一个人的游戏里,这种承诺的可信度接近於零。

    「你觉得我会信?」陈默直接问。

    「不需要现在信,」瘦削男人说,「我们可以先完成第一步——处理掉退休教师。当只剩下我们两个的时候,你会发现合作是唯一理X的选择。因为到那时,谁都没有绝对把握能杀Si对方,反而可能两败俱伤。」

    这个逻辑听起来很完美。但陈默知道,越完美的逻辑,往往隐藏着越致命的陷阱。

    他想起之前从笔记本上看到的那句话——「不要相信饶恕」。

    这句话也许同样适用於「不要相信交易」。

    但陈默没有立刻拒绝。他需要更多信息。

    「你打算怎麽让退休教师违反规则?」他问。

    「很简单,」瘦削男人说,「天亮後,会进入新的白天规则周期。我注意到有一条规则——禁止在非指定区域停留超过一小时。指定区域是教室和活动室,但如果有人一直躲在储物室或者厕所这种地方,就会触发淘汰机制。」

    陈默的心跳加速。他现在就躲在厕所里。

    瘦削男人似乎感觉到了他的反应,笑了:「别紧张,这条规则的计时是从天亮後开始的。只要你在六点前离开,就不会有事。但退休教师不知道这条规则的细节。如果我们能让他误以为某个地方是安全的,引导他一直躲在那里......」

    陈默明白了。这是一个JiNg心设计的陷阱。

    但问题是,为什麽瘦削男人需要他的配合?以对方的能力,完全可以独自执行这个计划。

    除非——瘦削男人也需要一个见证者,来确保游戏系统不会把退休教师的Si算在他头上。

    或者,他需要陈默做某些他自己不方便做的事情。

    「你需要我做什麽?」陈默直接问。

    「找到退休教师,告诉他一个安全的藏身点,」瘦削男人说,「我会在那里留下一些暗示,让他相信那个地方真的安全。然後,我们只需要等他自己触发规则。」

    「为什麽是我去找他?」

    「因为你在他心里的形象是理X的幸存者,不是威胁。而我不一样,我在第一次考核後就表现得太强势,他不会相信我。」

    陈默沉默了。

    这个计划的逻辑链条很完整,但他总觉得哪里不对劲。瘦削男人的叙述太流畅了,像是早已准备好的剧本。

    这意味着对方可能隐瞒了某些关键信息。

    「我考虑考虑,」陈默说,「天亮後再联系。」

    他挂断通话。

    窗外的天sE已经完全亮了。灰白sE的晨光透过厕所高处的小窗照进来,驱散了最後一丝黑暗。

    对讲机响起游戏系统的提示音:

    【夜行者事件结束】

    【幸存者:4人】

    【白天规则重新启动】

    【距离第三次考核:40小时52分钟】

    陈默推开厕所门,走进空荡荡的走廊。晨光让整栋教学楼看起来不再那麽诡异,但某种压抑感依然挥之不去。

    他沿着走廊走,经过一间间教室。有些门是开着的,里面一片狼藉——那是夜行者搜索过的痕迹。

    陈默来到二楼东侧,那是他之前看到退休教师的地方。

    教室里空无一人。

    但地上有新的脚印,还很新鲜。退休教师离开这里的时间不超过半小时。

    陈默蹲下身,仔细观察脚印的方向。它们通向走廊尽头,然後消失在楼梯口。

    他跟着脚印来到三楼。

    这里更安静。窗外偶尔传来鸟叫声,在空荡的走廊里回响,显得格外突兀。

    陈默推开一扇半掩的门,看到退休教师坐在教室角落里,背靠着墙壁,双眼无神地盯着天花板。

    听到开门声,老人猛地转过头,眼中闪过惊恐,但看到是陈默後,稍微放松了一些。

    「还活着,」退休教师苦笑,「我还以为自己撑不过这一夜。」

    陈默走进教室,保持着一定的安全距离:「你看到瘦削男人了吗?」

    退休教师摇头:「没有。整个晚上我都躲在这里,一动不敢动。你呢?被那个怪物追了?」

    「追了一段时间,」陈默简短地说,「但甩掉了。」

    「你运气真好,」退休教师叹了口气,「我看到律师Si的时候,以为自己也完了。但那个怪物......它看了我一眼,然後就走了。我到现在都不明白为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