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他注定一生孤寂，他也从来耐得住这份孤寂。 (第2/2页)

花。牌面上所有的纹路都是用刀刻上去的，从雕刻力度和刀锋变化来看，出自同一个人之手。

    宋离进去的时候，沈暮云已经换上他最常穿的黑色常服，坐在供桌前的蒲团上，手中握着一个未完成的牌位，正在拿着刀往上面雕刻宋离看不懂的图案。

    自宋离走进来，沈暮云就没有停下过手中的动作，甚至没有抬头看他。

    沈暮云不出声，宋离也没有出声，两个人一站一坐，整个房间只有沈暮云手中刀削掉木头的细碎声音。

    直到沈暮云把木牌上最后一个纹路完成，张嘴吹掉牌位表面上残留的木削，才堪堪开口。

    “你想不想离开沈府？”

    宋离在脑中想过很多种可能，或许沈暮云会和他说起昨晚的事，或许会说白日里找他的事，唯独没有想过会是这么一句。

    “清风不懂将军的意思。”

    “我的意思是，你无需考虑文丞相那边，今天出了这个门，我就会告诉所有人你被我杀了。”

    沈暮云说得漫不经心，即便说出他随手杀掉一个人，都好似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将军想让我离开吗？”

    宋离不懂为何沈暮云突然要放他离开。即使他从前幻想过无数次离开沈府，远离整个故事漩涡的中心，开启新的生活。

    沈暮云闻言轻笑一声。

    “你不想离开吗？你曾经说你的心愿是‘逍遥青山外，寄情绿水间’。如今我成全你，你倒反过来问我。”

    说完这些话，沈暮云相比方才紧绷的状态，反而松弛下来。

    “你早就猜到我之前给你的不是毒药不是吗？为什么那天没有离开？”

    宋离没有回答，即使当时他告诉自己，留下来是不想沈暮云按照剧情走向身首异处的结局。然而最真实的原因，连他自己尚且说不清楚，又如何回答沈暮云。

    于是，宋离换了一个问题。

    “将军在为谁雕刻牌位？”

    沈暮云收起手中的刀，用手擦干净牌位表面残留的木渣，直接从蒲团上站起身，双手捧着刚刚雕刻好的牌位，将它摆在供桌最显眼的位置上。

    “知道的太多，恐怕你就不能离开了。”

    从始至终，沈暮云跟宋离的对话，他都没有抬起头直视过宋离，包括现在，他的目光停留在每一个牌位上，唯独没有转过身面对宋离。

    “清风知道了。”

    宋离向着沈暮云的背影行礼拜别，转过身，一步步走向门外。

    两个人都明白，一旦走出这扇门，宋离与沈暮云之间，就彻底斩断全部的关联。

    自此，海阔山高，天各一方。

    宋离走得很快，却又感觉度过了一个世纪之久，每一步走得都异常沉重。当宋离的脚尖停在距离门口最近的位置上时，他倏地转过身。此刻他发现一直背对着自己的沈暮云不知何时面向他离开的背影，注视着他离开。嘴上说着允他离开，那双黑如墨石的眼中压制着翻滚的情绪，目光却定格在他的身上。

    宋离低垂着头，没有迈出最后一步，而是径直走回到沈暮云身前，整个人在沈暮云的视线中逐渐放大。当年被送到沈府的那个貌美少年，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长得比他还要高大，原本纤细的身躯不知不觉中变得矫健结实，只是那张脸，比之从前，更加漂亮闪耀，那双蕴含着宝石般墨绿的眼眸，看上一眼，似乎就能勾去人的魂魄。

    宋离突然的动作，连沈暮云都没有料想到。

    原本，他觉得他和清风的之间，已然越界。他们本该是互惠互利的关系，即便在此之前两人已经有过两次rou体接触，他都可以安慰自己，做那件事的是骁雷，不是他。

    可是过了昨晚，沈暮云没办法再欺骗自己，他们只是纯粹的利用关系。

    沈暮云不懂自己昨晚为何要去找清风，不论是贪图清风的rou体，又或者是其他什么，都不该是他该妄想的。他这样的人，是没有办法接纳身边有过界的人存在。

    他注定一生孤寂，他也从来耐得住这份孤寂。因为无数人用血淋淋的教训告诉他，现在走的不归路，就该是他的结局。

    他应该放过清风的。即使他还弄不明白自己的心为何跳动，他唯一明白的是，如果想让清风活下去，不至于有一天被自己或者其他人杀死，现在，就是放人离开的最佳时机。

    “将军是为谁雕刻牌位？”

    宋离第一次越矩，亦是来到这个世界上的一次豪赌。他伸手拉住沈暮云的手腕，再次问出那个沈暮云没有回答的问题。

    沈暮云低头，看到白皙修长的五指抓住自己，明明没有用多大的力气，为什么会有种挣脱不开的错觉？

    “你确定你要知道？”

    “我确定。”

    宋离已经不想再猜来猜去，沈暮云究竟是怎样的人，不论如何，今天，他都想得到一个答案。即使代价是要用即将获得的自由去交换，宋离也不想自己为不明不白的情绪干扰。

    “你已经知道了，为什么一定要我说出答案？”

    怎么会不知道呢？昨夜的他，即使在享受着激昂的欢愉，也压抑不住眼底的破碎。所以，人们口中的黎大人对沈暮云有知遇之恩是真，沈暮云亲手弑师，亦会是真。

    “黎大人，是个怎样的人？”

    “他...是个好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