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一章 (第3/7页)

，但他是一个勇敢者，真正的勇敢者是每一次都敢全情投入。而我，这么多年兜兜转转，可能在他心里只是一个无足轻重的过客。”

    “拦不住你啦。其实你看着对贺允唐客客气气的，实则那股子距离感只要贺允唐进一步，你就会丢盔弃甲。就上次吧，王二和我说贺允唐耍酒疯亲了你，可第二天你比谁都开心，唱的比先前哪一次都斗志昂扬、热情饱满。而贺家传出的每次喜事、坏事，你比谁都上心……有时候啊，让你不开心的人才最能牵动你的神经，我早该想明白的。这辈子我就没见过你和阿清这种人，一个赛一个的死倔……”

    龚胖子不甘心的走到张容止面前，“你真的愿意当阿清的替身？他现在正是最失落的时候，你要是去了，就算得到了他的人，也得不到他的心，后面还会被荣王府惹一身sao……容止，说句难听的，你俩不会有好结果的。你比罗辞渝如何？他家大业大还能生，到最后疯了！你又比于常如何？他跟在贺允唐身边三十年，对他掏心掏肺，可最后还是没得到贺允唐一点怜惜。虽有阴差阳错，但结果就是如此。他的心已经和阿清一起走了，现在的贺允唐，只是一个缺爱的风流浪子，谁给他爱，全盘接受，他拒也洒脱，纳也洒脱，到头来受伤的还是你，听哥的，留下吧……”

    “龚哥，你说错了。你怎么知道他对罗辞渝和于常没有感情？你又怎么知道他心里不难受？你不是他。别去怀疑一个人的真心，真心本就瞬息万变。我缩在龟壳太久，让我去吧，是好是坏，我都认了。要是我们真的成了，到时候私奔，你可得帮忙……”

    黄昏洒满小院，暮色四合，和煦微风晃动着青绿的树叶，光影穿透树梢折射成大大小小的形状，映在院中的人身上，照的张容止暖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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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容止最后看了眼他的家，然后拎起一个老皮箱，走在霞光下，赴一场不知结局的路途。

    “呜呜——呜呜滴……”

    没有人能够预测未来，更无法回到之前的节点逆转乾坤，可以做的，便是把握当下，让它发生。

    “允唐，把这个馒头带上！”白莲从屋中追到门外，“拿着。”

    “母亲，学堂里有饭菜的，真不用。”贺允唐把馒头塞回白莲手里，“再说了，公家饭不吃白不吃，我不傻，省下个馒头，也是几分钱，对不对？”

    “你是越来越能说会道了，我说不过你。但是你一定要吃饱，别不好意思，听见没有？”

    “遵命，母上大人快回去吧，外面风大。”贺允唐推着白莲回到院子，“我走啦！”

    “早点回来！”

    等贺允唐走远，白莲迅速关上大门靠着木板，她捂住嘴咳嗽起来，好一会儿咳声渐止，她用拿着馒头的手擦了擦嘴角，那白馒头上立即染上小片红色，白莲掰下那片红，走回房屋把它放在瓷碗里，这便是她今日的午饭了。

    白莲坐在门槛上，望着院中已经晾好的衣服，走廊下满满的一缸水，还有桌上已经炒好的咸菜……她把头靠在门框上闭起眼睛，她不想变成一个废人，她本就亏欠贺允唐，现在还成了他的累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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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哥来了？车给你擦干净了，作为谢礼你晚上回来给我带个梅干菜rou饼！”

    “我真的是谢谢你。”贺允唐笑着接过胡一斌给他的毛巾，怼道，“饼就算了，还得是rou的，你周扒皮啊？”

    胡一斌一把搂住贺允唐肩膀，笑哈哈的，“咱俩谁跟谁？你瞅瞅，这车我给你擦的锃光瓦亮的，保准你开张大吉钱多多！”

    “那我借您吉言。你小子赶紧回家睡吧，晚上还要出车，别去赌了，听见没？”

    “行行行，唐僧念经似的，我绝对不赌！”

    “被我发现你小子就完犊子了！”贺允唐看着胡一斌走远，嘴角扬起，这是他在这个小镇唯一的朋友。

    说起来两个人也有缘分，贺允唐决定干黄包车夫以后，就去了租车行，到那以后看见老板正和一个男人讲价，许是价格没谈拢，男人急的脸红脖子粗，差点就要动手。

    这时贺允唐上前拉开俩人，问明缘由。原是老板涨了男人租车的价钱，男人好说歹说老板都坚持加价，男人气不过才想打人。

    贺允唐灵机一动，就和男人说可以合租一辆车，俩人定好一个晚班一个白班。由于白天人多钱多，贺允唐便多出一点租车钱，但也总比他一个人扛下这笔费用好很多。

    俩人就这么认识，贺允唐后面才知道胡一斌就住在他家对街的一户里。慢慢二人熟稔起来，日子一长，你蹭我顿饭，我替你照看家人……白莲很喜欢这个忠厚老实的娃子，且胡一斌又比贺允唐小六岁，于是白莲就收了他做干儿子。贺允唐从白莲口中得知，胡一斌是个孤儿，从小靠乡里乡亲接济，是吃百家饭长大。贺允唐对他的遭遇十分心疼，于是平时很照顾他。俩人虽未义结金兰，但更胜似亲兄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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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贺允唐把白毛巾搭在肩头，然后拉起车把，向川流不息的街道跑去。

    “老板坐车吗？”贺允唐乐洋洋地朝过往行人问着。

    “不坐不坐，走开。”

    “不要。”

    ……

    “多少钱？”“您去哪儿，近的收您三角，远的起步一角，每半英里再多收一角。包车的话一个小时六角。”“去鲁越酒楼。”“好嘞三角。”

    ……

    “嘎——”贺允唐放下横杆，回头道，“老板到了。”

    “给你。”

    贺允唐看着手心里的两角，望着那人背影，终是没喊出口。他拿起脖子上的毛巾擦干了头上的汗，就拉着车蹲坐在酒楼侧边，想着一会儿总能有单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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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先生，坐车吗？”贺允唐见有人从酒楼里出来连忙上前询问，“三角去莲花戏院，去不去？”

    “先生，这隔着快十里地，三角太少了，五角行吗？”

    “爱去不去。”那人拂袖就走。

    贺允唐也不挽留，这档子蠢事他是不会在干了，一开始拉车的时候他不懂这些门道、行情，吃了不少亏，钱是一分没赚上，力是一次没少出。后面胡一斌带了他几次，慢慢的贺允唐也上了道。这行卖的是力气活，碰到大方的自然是走了运，遇到泼皮无赖也只能忍下，因为你不知道他是什么身份，万一惹了什么帮派，到时候去租车行一通找茬，这份工作就没了。这还是小事，要是牵连家人，就更加得不偿失。于是贺允唐只能张弛有度，见人下菜碟。例如刚刚那人，一身的大烟味儿，要是发生口角，只会黏上块狗皮膏药。

    贺允唐坐在踏板上一边啃着馒头一边盘算着账目，“除去给老板的份子钱，还有母亲的草药钱……多的钱可以买点枇杷给母亲……嗯……”贺允唐算的认真，没注意到正向他走来的人。

    “你……”

    “啊？”贺允唐愣了一下就立马把馒头揣进口袋，起身笑问，“姑娘要坐车吗？”

    “恩公，您不认识我了？”

    “恩公？……”贺允唐疑惑的看着面前的女子，一点印象都没有，“姑娘，您认错人了。”

    “恩公，一年多前在北平天桥下，您和另一位恩公一起救了我，我就是那个卖身葬父的女子，我们分别时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