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0 知晓真相的谢父打弟弟 (第2/2页)

毯给他盖上，拍着背哄道：“还早，哥先睡会儿吧。”

    这么一搞，谢鱼反而睡不着了。

    他调了调姿势，让自己躺得更舒服，闭眼道：“说点什么吧。”

    “哥想听什么？”

    “随便。”

    “……”

    谢舆想了想：“哥知道吗，我小时候特别羡慕别人能有哥哥jiejie。”

    “独生子不好吗，偏要多一个人跟你抢。”

    “可一个人太孤独了。”

    谢鱼睁开眼：“多一个人就不孤独了？”

    谢舆握住谢鱼的手，插进指缝相扣：“可能吧，至少现在我不孤独。”

    扣得太紧，不舒服。

    谢鱼试着抽出，发现两只手越缠越死，便拿出另一只空闲的手，屈起指骨，在人额头上弹了一个脑瓜崩弹：“对于你这种畜生来说，不管是成为你的哥哥还是你的jiejie，都挺倒霉的。”

    声音脆响，谢舆捂着脑门，疼得龇牙咧嘴：“哥好凶。”

    谢鱼：“……你就装。”

    谢舆眼巴巴道：“哥，真的好疼啊。”

    尾音都带着弯儿。

    谢鱼推开靠过来的脸：“离我远点，烦。”

    谢舆又凑过去。

    推，凑，推，凑。

    反复几次，谢鱼开始烦了，坐起来：“你……”

    谢舆立马收住，随即很自然的把头枕在他腿上，还给自己盖上毛毯：“该哥了。”

    谢鱼：“……”

    “什么就该我了？再说我也没什么好说的。”

    “我不相信，哥明明有很多可以说的，比如哥小时候是不是也像现在这样，喜欢欺负人。”

    谢鱼面无表情：“皮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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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舆保命补充：“当然，还是哥想到什么说什么。”

    谢鱼沉默。

    他真的觉得自己没什么好说的。

    一个很普通，很普通的人。

    良久，谢鱼缓缓开口：“我不喜欢过生日。”

    “我的亲生父母很严厉，对我的各方面要求都很高，他们在我身上付出了很多，但我挺不争气的，各方面该烂的还是烂，为了鼓励我向上，他们制定了一套奖惩规则，六岁生日去宏城看大熊猫，就是我的期末奖励。”

    谢鱼声音愈来愈轻：“那天去的时候明明出着太阳，回来的时候就下雨了，应该是一辆大货车吧，可能地太滑了，他们当场就没了。”

    “我爸是孤儿，我妈那边的亲戚都不愿意领养我，理所当然的，我去了福利院，呆了差不多有三年，期间也还是没人要我，直到院长把我的名字和年龄改了，才终于有人愿意领养。”

    谢鱼声音渐渐恢复平常的音量：“跟着养父养母过了五年，我以为自己是唯一，却没想到他们的亲生儿子回来了。”

    说到这儿，他瞥了人一眼：“回来就算了，还憋着一肚子坏水，屁股搞腻了，就想搞心，你说到底是他坏，还是我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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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舆把脸埋进怀里，声音闷闷：“我坏。”

    六岁，七岁，八岁……

    那是他不了解的八年：“真想和哥一起长大。”

    谢舆的头发比起上个月又长了很多，从上往下看，就像一颗毛茸茸的猕猴桃，看起来很好摸。

    想着，谢鱼两只手覆上去，试着摸了两下。

    唔！！

    他两眼放光，又摸了两下，三下，四下……

    谢舆无奈，只能任由他挠，等人终于停下来了，就捉起一只手放在胸口上：“哥你听。”

    谢鱼指尖微颤。

    刚开始什么都没听到，但过了一会儿，一道十分有力的心跳声渐渐汇聚到手心，最后畅通无阻闯入右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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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扑通扑通，扑通扑通。

    “哥听到了吗？”

    谢舆嘴角噙着温柔的笑意。

    “它加快了。”

    最后几个字，说得低沉又缓慢，谢鱼觉得谢舆是故意的，故意这么说，好让他的心跳也跟着加快。

    谢鱼猛地收回手，掀开人站起。

    “回去了。”

    可能是太困了，接下来好一会儿，谢鱼都是迷糊的。

    他抱着东西等人收拾，期间一直打哈欠。

    困倦的泪水流了一淌又一淌，眼前的人影也愈来愈模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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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鱼强撑着眼皮，直到人影走近，才终于咕哝了一声。

    “谢舆，我好困啊。”

    天近破晓，阳光开始渗入天空。

    行道两旁的路灯似乎黯了不少，照着轰鸣声离去的地方。

    公园，又恢复了宁静。

    晦暗的家门口。

    垃圾车满载离去，留下的酸臭味充斥在空气中。

    “啪！”

    一条黑青色鱼跃龙门似的飞在半空，最后狠狠落在谢舆背上。

    紧接着又是几条，接二连三地奔向台阶下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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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声比一声响亮，离了水的鱼七零八落躺在地上，全都翕动着腮，张大嘴喘气。

    谢父颤抖着手伸进桶里。

    冰冷刺骨的水并没有把冲进脑门里的血液降下温来，不管砸了几条，他脑仁还是胀得疼，太阳迸跳着，耳朵也是一直嗡嗡作响。

    摸了半天，发现没鱼了，索性提起桶将里面的水全部泼了过去。

    谢舆这次躲开了。

    水基本洒在了台阶上，只有一小部分如谢父所愿，落在人身上。

    霎时，那挤压在脑门里的血液撞开了头顶，噌一下喷发出来。

    谢父把空桶摔在人身上，咚咚咚跑去厨房找来了擀面杖。

    接着又是砰砰几下，带着愤怒的木棍晃出了残影，发出沉闷的声响，谢舆一声不吭，默默受着。

    谢父眼睛愈打愈红，到最后打累了，停了下来，捂着胸口气喘吁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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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鱼和人都在拼命喘息着，发出的呼哧声在安静的环境里显得格外明显。

    两人谁也没先开那个口。

    不知过了多久，地上的鱼不再蹦跶，鳃盖停止了跳动，发糊的白眼干瞪着。

    谢父松开手中的擀面杖，在闷闷的哐当声中，他缓缓弯下佝偻的腰，沉默着去捡地上的鱼。

    一条，两条，三条，捡到第四条，谢父双眼已经酸涩的睁不开了。

    到了第五条的时候，悲怆终于还是滑过脸上崎岖的沟壑，滴在鱼身上，再快速侵蚀进死去的皮rou里，发出滋滋声响。

    熟睡中的谢鱼像是感受到了什么，在毛毯中微微瑟缩了一下。

    谢舆抿了抿嘴，把怀中的人搂得更紧。

    尤其是那只能听见声音的左耳，更加地，贴在心口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