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在人间_第十七章 探林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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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七章 探林 (第6/7页)

:“二十个人就够了,要壮壮的、不爱说话的。明天就可以来,到这个地方集合。”

    他跺跺脚下这个特定的位置。

    钟士宸又是想笑又是惊讶,“这么点儿人够用吗?”

    黎华认真地向他解释:“我可以先造一些机器来削木桩、做箭羽、磨石头、刨木花,他们只要帮我砍木头、搬过去就可以了。”

    钟士宸点点头,这个书呆子真是有些奇才怪才在身上。

    他们一起回到驻地时,天已经黑了下来,没了太阳,冷风像钢针似的直刺骨髓,钟成缘一下午都冷得不得了,终于能回帐加件衣服。

    镈钟替他系上钩上带钩,上面的小金击子都不似原先那般闪亮了,跟钟成缘玩笑道:“以往爷们总是称将军为‘老贼’,今天近了看时,才知道将军原来这么年轻,胡子又被爷割了,看着至多也就三十五上下。”

    钟成缘道:“比那还小,他是先帝幼子,辈分虽然大,年纪却不大,比大哥还小哩。”

    说到钟深顾,钟成缘又难过起来。

    镈钟想到了什么,忍不住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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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笑什么?”

    “李爷还开口闭口喊将军是个‘老阴贼’,小的倒觉得他人其实并不坏。”

    “他还不坏?”钟成缘挑起眉毛,“何以见得?”

    镈钟歪歪头,像个小狗一样,道:“呆子的直觉。”

    钟成缘噗嗤一声笑出来,“回头让你跟三师兄一较高下,看谁的直觉更准,看谁更呆。”

    两人正说着话,钟士宸的卫兵来喊钟成缘过去。

    “好,我随后就到。”

    镈钟回忆起来了,“哦对了,白天在马上说话听不真切,爷说回来细谈,小的去叫黎大人?”

    “不必,让他安心做他的事情吧,你跟我去。”

    刚步出帐外,发觉天上下着微微细雨,幸好跟钟士宸住的近,紧走几步就进了他的牙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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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钟士宸见他匆忙进来,“哦?下雨了?”

    钟成缘拂去肩上的雨点,“一场秋雨一场寒,十场秋雨要穿棉,咱们可要加紧筹备了。”

    两人带进来一阵冷气,钟士宸随手从架上扯下一件外衣披上,要去剪剪灯花。

    镈钟忙上前接过烛剪。

    钟成缘四下看看,只见帐中只有钟士宸一人。

    钟士宸明白他的意思,道:“都打发出去了,以前还在国都当王爷的时候,整天都有人跟着我,烦得要死,到了这里,我就爱一个人待着。”

    他又补了一句,“你应该深有所感。”

    “确实。”钟成缘苦笑了一下,转头见钟士宸斜披着衣衫,一手叉着腰,一手松了松领子,打了个哈欠,冲自己勾勾手。

    这些天来,两人虽住得近在咫尺、声气相通提示,众多伏笔中的一个,但他却从未在议事之外的时间踏入他的牙帐,更没见过他这般松懈的模样,原来这人的眉头也并不是时时刻刻都紧锁着,这样看来,确实是年轻许多、和善许多。

    他走到钟士宸身边,镈钟将灯移近了些,照得桌上的地图清清楚楚。他转念一想,不如摸摸钟士宸的能耐几何,“将军打算如何在芳侵原上排兵布阵?侄儿也好受教受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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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这儿了不用来这套,‘你’啊‘我’啊的多简便。”

    “这……不妥吧。”

    “这有什么不妥,又没人管你,这里的人听你说话也费劲。”

    钟成缘直言不讳地道:“将军是叔叔,万一侄儿无礼起来,叔叔又要以这个为由教训侄儿怎么办?”

    钟士宸哑然失笑禁不住笑出声来,问道:“在你心里,我就是这么个反复无常、贼喊抓贼的小人?”

    “倒也不完全是。”

    “这蛮夷之地又不讲什么伦理道德,我要教训你,你就奋起反抗,反正我又打不过你。”

    钟成缘见他如此坦率,也忍不住笑了,说的也是,在那囚笼里困久了,竟然也作茧自缚起来。

    钟士宸指着地图,将他心中的盘算细细道来。为了防止重复叙事,开战之后我再细细道来

    钟成缘一边侧耳细听,一边垂眸沉思,时常点头称是,偶尔插个一句,只需点到为止,钟士宸就心领神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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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外头风头更紧了些,连帐中的烛火都为之明灭,钟士宸俯身伸手掩灯,一个小物件从他扯松了的衣襟中掉了出来,落在钟成缘手边,又弹了一下,发出“啪啪”两声钝响。

    钟成缘吓了一跳,戒备地缩回手来,仔细看去,乃是一把小金匕首,撞在桌上将刀鞘摔开了,连刀刃都是金的。

    金子这么软,做成刀恐怕切不了什么东西。他小心地将刀鞘合上,仿佛这匕首真能割伤他似的,将那匕首托在掌心,还给钟士宸,打趣道:“没想到你也有这样中看不中用的东西。”

    钟士宸大惊失色,连忙接过来,凑到灯下看看摔扁了哪里没有。

    钟成缘见他这么爱惜,心里又是奇怪又是好奇,“这刀大有来头?”

    “此物乃是亡妻遗物。”钟士宸脸上浮现出一瞬混杂了柔和与悲恸的神色。

    钟成缘怔了怔,回想了起来,他说的亡妻是庆祺郡主。看他刚刚的第一反应也不像是装模作样,难道庆祺郡主不是他杀的?他果然对她有几分情意?那庆祺郡主到底怎么死的?

    “唉,果然,把这凤翅尖摔平了,这东西虽是金贵,实在脆弱。”

    “不如明天我带给三师兄瞧瞧,让他修一修。”

    “这可不行,我爱妻之物,怎能让别的男人染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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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钟成缘忽然举起双手,“哎呀,我刚刚也染指了——哦,不妨不妨,我是婶子的外侄子,是自己家孩子,不是别的男人。”

    钟士宸笑了,“你倒会给自己找理由。”

    钟成缘从未见过这样的笑容,非常非常干燥,带着一点点的温度,像一个在高原的大太阳下无遮无拦地暴晒三天后的笑容干儿。

    他破罐子破摔,“害,反正已经是碰了,你总不能把我的手剁下来吧。”

    钟士宸没想到他还带点儿小孩子般的无赖,挺可爱的,他在家里过得一定很幸福,默默将小金刀收回怀中,听见外面风声又起。

    钟成缘打了个哆嗦,道:“今晚就到这里吧,其他细小之处咱们随遇见随讨论。”

    钟士宸点点头,心烦地道:“你倒好,回去就睡觉了,我他妈的还有这些屁事儿。”

    他愤愤地从案头揽过一叠文翰,无可奈何地一份份细看。

    钟成缘本来要走了,忽然停下脚,小声吩咐镈钟道:“去给他收收床铺,再去剪剪烛花。”

    “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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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钟士宸听见他还没出去,从文翰中抬起头来,见他的小钟儿围着自己团团转,道:“你要是真想给我帮忙——”

    他分出一半的文书来,递给钟成缘,钟成缘走过来接。

    “你先看这个,看他问什么,再对着这个,给这个人写回信,正儿八经的那种回信。”

    钟成缘捡顶上那本粗略地扫视一遍,疑惑道:“你一个将军还要做这些杂事?”

    “没办法啊,我本来弄了好几个文书官,但不认字的将领更多,现在摊子铺得又大,他们各自驻守不同的地方,每个人都得分一两个去,不然这军中事务没法儿开展,来的信也不认识,写个信也要捉刀代笔,我这边就只好亲力亲为了。”

    钟成缘哭笑不得,“这么着吧,我三哥闲着也闲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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