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在人间_第四章 春江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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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四章 春江 (第4/7页)

由我代歌一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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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钟成缘含笑点头,“甚好,早听闻姑娘盛名。”

    金击子警告地瞪了绿苹一眼。

    绿苹转头对执笛司琴的几个姐妹道:“怕什么的,唱个正经的,山桃红[6]。”[6]《牡丹亭·游园》

    金击子无奈地扁了扁嘴,她真会挑,挑了支最香艳的。但平时演的时候,唱词虽香艳,动作却十分含蓄委婉,手都不曾拉一下的,与《西楼记》的楚江情正好反过来。

    曲笛声婉婉转转地响起来,绿苹站起身,轻轻拭去嘴边的酒渍,起了个身段,“这一霎天留人便,草藉花眠——”

    钟成缘这时还兴致盎然地用扇子轻击手心打节拍。

    绿苹缓步向钟成缘那边走去,手挽了个花,扶着头上的珠钗,“则把云鬟点,红松翠偏——”

    金击子不知道绿苹要作什么妖,警惕地屏住了呼吸。

    钟成缘还只是抬起头来,欣赏地看着她。

    绿苹将袖子往回一抖,露出一只纤纤玉手,执了钟成缘一点点衣袖,往自己这边扯来,“见了你紧相偎,慢厮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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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钟成缘依然大大落落地坐在那里,既不惊慌,也不猥琐,就只是想看看她到底要干什么。

    绿苹凑近他的耳边,“恨不得rou儿般团成片也——”

    金击子已经握紧了扇柄,好像马上就要站起身来,但他也有些好奇钟成缘面对这样挑逗将作何反应。

    钟成缘微微歪头,动作虽小,但已能礼貌地拒绝她,可以赏伎,但不狎妓。

    绿苹还没打算放过他,矮下身来,从下往上地望着他,指尖在唇上摩挲着,“逗的个日下胭脂雨上鲜——”

    钟成缘哗的一下子将扇子打开,横在两人之间,把眼睛从她身上移开,小声喊了一句:“jiejie。”

    绿苹好像被他逗乐了,飘然退了几步,“我欲去还留恋,相看俨然——”

    将两个食指竖起来,冲金击子努努嘴,“早难道好处相逢无一言。”

    金击子用一种”我早就说嘛”的眼神回看她一眼。

    钟成缘收起扇子,“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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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冲金击子道:“绿苹姑娘真是好嗓子,真是老天爷赏饭吃。”

    金击子点点头,颇有些自得地冲绿苹眨眨眼睛。

    晴光早年也是靠察言观色吃饭的人,将金击子的种种情状尽收眼底,心下也就七八分了然了。

    又暗暗观察钟成缘的一言一行,心中叹道:唉,他着实非我等俗物。

    遍身罗绮却行为粗鄙的人他见多了,这样既彬彬有礼又处变不惊的大家气派,却还是第一次见,输得倒也有理,忍不住叹口气。

    “贤弟因何叹气?病中切忌思虑。”

    晴光一抬头正好对上钟成缘的眸子,其中的关切点到为止,不过分狎昵,却又亲切真诚,“啊,多谢庄公子,晴光只恨……只恨出身贱籍,不能常伴四爷左右。”

    钟成缘错愕了一下,心中感慨道:做生意的人讲话就是好听,而且反应还这么快。

    绿苹捧上几个折子,满面春风地问:“四爷是新客,不知喜好什么,请点几折,听来解闷儿。”

    钟成缘一笑,“出来就是听个新鲜,jiejie捡时新的演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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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绿苹水灵灵的眼睛在钟金晴三人身上一溜,坏笑着看了金击子一眼。

    金击子心里叫声坏了,不知道这个小妮子又有什么坏主意。

    “金爷,我怎么突然想不起来,那两句‘驸马多年骑五马,客星今夜对三星[7]’,是哪一折里的?”[7]《南柯梦·蝶戏》,男主淳于棼死了老婆之后开始搞4P。

    晴光知道她这是暗讽金击子风流成性、四处留情,一想连钟成缘这么好的人,也给他祸害了,心里也有些义愤填膺,只道:“许多年不侍楼伴唱,我竟也想不起来了,后面好像还有什么‘芳心一点,做了八眉相向’。”

    金击子见他俩都冲自己来了,只得挠头装傻,“哎呀,听着生的很,想是我没听过的。”

    钟成缘哼的笑了一声,“说得倒轻巧。”

    一个伴唱的小娘道:“jiejie,这是《蝶戏》。”

    “哦——是了是了!”绿苹嘻嘻笑着抱住金击子的胳膊,“唱完这折,不如再唱一个《狮吼记》的《跪池》[8]。”[8]苏东坡带陈季常游春狎妓,陈季常的老婆柳氏非常生气,罚陈季常跪在荷花池边,要拿藜杖打他一百下。

    晴光噗嗤一下笑出来,“真是绝妙。”

    金击子偷偷冲绿苹皱皱鼻子,“休得取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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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钟成缘拿扇子一点金击子的肩膀,“jiejie的主意很好。”

    金击子看看他,又看看绿苹,又看看晴光,他这个正经人是装不下去了,只恨自己以往荒唐,这么快就遇着现世报。

    绿苹冲几个小娘一眨眼睛,一个小姑娘道:“我去喊个哥儿。”

    他们真就唱起《南柯梦》来了,钟成缘看着蝶戏鱼浪自得其乐,金击子听着笑歌成阵哭笑不得。

    钟成缘一边看戏,一边悲欣交集,喝着这南方的酒一点儿也不烈,甜滋滋的别有风味,就不防头多饮了几杯,不一会儿就觉得不对头,酒劲儿慢慢的上来了,眼前愈发眩晕,手脚愈发软绵,头脑愈发昏沉,神智愈发恍惚。

    一会儿觉得这个人咯咯笑着滚到他怀里,一会儿觉得那个人伏到他背上大呼小喝。有酒杯送到嘴边,他就张嘴,倒没几滴下肚,只觉得鬓中颈上一阵发凉;老有人往他手里塞东西,好像是个绸花,他心烦地不断往外扔,惹得四周阵阵莺声燕笑。

    钟成缘知道自己已经不胜酒力,醉眼朦胧地揽过一个艳妆的小生,道:“师兄,我的好哥哥,我得……早些歇了——”

    那小生误解了他的意思,笑盈盈地拱拱手:“公子,请了。”

    轻车熟路地俯下头去,用唇舌解他腰间的带钩,但那小金击子样的带钩颇有些机关,他一时无法破解。

    钟成缘使劲眨了眨眼睛,不知道看成是什么,揽着他的脖子道:“我的哥,今天怎的这样客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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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后他听见一个人喝了一声,“住手!”

    后头就都不大记得了。

    再睁眼时,只见自己趴在一个温热的东西上,还上下微微起伏,想必是个人。

    动动手掌,摸着一条一条的,像是肋骨,“哦——师兄啊。”

    想抬头,头却像灌满醋的缸一样沉重,举是举不起来的,只能略歪一歪,看见身下那人的下巴,“哦……真是师兄。”

    强着两个胳膊动一动,像爬楼梯似的攀着那肋骨往上,按到心口,只觉指尖下突突的跳。又往上,左右两手各伸出一指,戳在那两腮上,旁边的双唇一勾,那被戳的地方正正好现出两个酒窝来。

    “你醒啦?”

    “没——醒——”钟成缘含着困意嘟哝道。

    金击子轻笑了一下,“想必也是。”

    钟成缘知道他在身旁,心里便踏实下来,顿时又意识全无,只觉得后背被一下一下抚他,甚是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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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不知睡了多久,再睁眼,还是那副景象。

    他的手一直撇在上面,此时又酸又麻,想往回收到颈侧,“嘶——”

    两手立刻被握住了,在手腕处按揉。

    他呼出一口酒气,“我这是在哪里?”

    “咱们已经回自家船上了。”

    钟成缘话也懒怠的说,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金击子见他还迷迷糊糊,揉着他的小臂道:“还早,再睡会儿吧。”

    钟成缘把脸埋在金击子怀中,不觉又睡了过去。

    再醒来时,酒便只剩了两三分,费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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