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尔摩沙志异录_10.静夜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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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0.静夜 (第1/1页)

    南郡眷村的街尾,有栋灯光昏h的小屋。屋檐垂着生锈的铁条,门前晒衣绳上挂着半乾的制服与退sE的内衣,像是被时光r0u皱的痕迹。

    这里就是池远业的家。

    屋内没有声音。

    放学後,他脱了鞋,默默走进厨房,倒了杯水,再熟练地洗米、蒸饭、煎蛋。一盘葱花蛋和两碟剩菜,他坐在塑胶摺叠桌旁,慢慢吃着,背对着墙上那张泛h的全家福照。

    饭後,他把碗筷收进水槽,洗乾净,再拖地、晾衣服,最後进了自己的房间。

    翻开作业簿时,时钟指向七点半。他写着写着,听见远处传来汽车引擎压过砂石地的声音——低沉而规律,那是一种熟悉到无法忽略的节奏。

    他顿住笔。

    然後——「喀哒」,钥匙cHa入门锁,转动的声音响起。

    他猛然从椅子上弹起来,跑到客厅,在门尚未开启时就站得笔直,双手紧贴K缝,呼x1浅得像被困住的空气。

    门开了。

    一名穿着笔挺迷彩制服的中年男子踏进屋内,帽徽上闪着军徽,手腕佩着勳章表,脸上带着长期野外演训形成的深纹与晒痕。

    池雄,池远业的父亲,现任陆军少将。

    身T高壮、走路沉稳,军姿未散。他不曾退伍,也未曾松懈。

    池远业立刻举手敬礼:「爸爸好。」

    池雄只简单点了点头,将军帽甩在沙发扶手上,拉开钮扣坐下。他没看儿子,只是伸手开了电风扇。

    「最近,有人回报你在天德g0ng附近出现,怎麽回事?」

    语气平,却沉得像一颗压在肺上的石头。

    池远业脸sE瞬间紧张:「我…我只是跟朋友在那边玩啦。真的没什麽,她哥哥在那边帮忙,我只是经过…」

    话没说完,池雄的脚猛然踹出,重重踹在他x前。

    他倒在地上,後背撞上桌脚,发出闷响。

    「你妈信那鬼东西信到去Si,还不够?」

    池雄咆哮着,拉下皮带,皮革扯出的声音划破空气。

    「你也是!一样的贱种!谁知道你是不是我儿子!谁知道你妈那个B1a0子是不是在外面给我戴绿帽!」

    「我怎麽会生出你这种废物!」

    皮带一下一下落下,沉闷地打在肩上、背上、腿上。

    屋外的风,沿着铁窗缝吹进来,带着油漆剥落的味道和Sh气。电灯闪了两下,没人理会。

    隔天早上。

    学校後巷的矮墙边,yAn光还没照进来,风却有些热。

    池远业坐在墙根边,脸上贴着一小块透气胶布,身上散发着一种「什麽都不想说」的宁静。

    李若诗远远看见他,一路奔过来,刚想开口,就看见他袖口渗出来的一小段瘀青。

    她停下,脸皱起来:「你……你又被你爸打了喔?」

    池远业没看她,只盯着自己的影子,过了几秒,才缓缓地说:

    「我妈……其实以前就不太对劲了。」

    「我爸长期驻外,很少回来。只要一回来,就会打她。她开始去庙里拜拜,开始相信符咒可以挡那些打……」

    「她後来捐了很多钱。偷偷的。我爸知道後……揍得更凶了,开始说她偷人。」

    「你知道吗……我妈後来还去找乩童改运。」

    「她说,那是最後一次。」

    「但那个乩童……是骗她的,还骗她身T。」

    「我妈……受不了那种羞耻感吧,就跳河了。」

    李若诗一边听,眼睛越睁越大,最後再也忍不住,扑过去抱住他,大哭出声。

    「你怎麽……你怎麽可以讲得这麽平静啦啊啊啊啊呜呜呜——」

    她哭到鼻涕流满整张脸,眼泪、汗水、鼻水混在一起。

    池远业被抱得一愣,然後低头看着她的脑袋,忽然「噗哧」笑了。

    「欸你这样我压力很大欸,我都没哭,你哭成这样好像我才要安慰你。」

    「你闭嘴啦混蛋!」她一边cH0U泣一边挥拳要打他。

    这是他第一次,说完这些事之後,有人哭得b他还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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