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回 发髻 (第1/2页)

    “这趟辛苦诸位公公了。”尹笙对着轿子旁气喘吁吁的宫人们微微颔首，旋即，目光一侧，对着蕊珠挑眉示意。

    蕊珠会意，伸手从袖中掏出了点碎银，上前半步，递到了为首宫人的手中：“这是我们夫人一点心意，公公们拿着去吃点好酒，歇一歇罢。”

    那几个宫人闻言，纷纷抬头，悄然瞧了眼那纬纱之下的面容，又随即垂眸，不约而同地恭敬行礼，异口同声道：“奴才们多谢夫人赏。”

    尹笙颔首回礼，抬手搭在蕊珠的胳膊上，上了一旁的马车。

    蕊珠紧随其后上了车，将帘幕放下，伺候尹笙坐稳后，扬声朝着车外喊道：“回府。”

    车夫马鞭应声一挥，马蹄声响起。

    蕊珠回过头，看向面容异常疲惫的尹笙，眉头微蹙，关切地问道：“少君怎的看着这般疲惫？可是被娘娘为难了？”

    “为难？”尹笙双目微垂，似笑非笑地勾了勾唇角，“我自小就常去皇后宫中，她为难我做什么？”

    “可……”蕊珠闻言，眉头未解，压低了声音道，“可少君不是已然知道，娘娘与皇上对少君不过是……”她还未说完，就被尹笙凌冽的目光冷得心头一颤，骤然收了声。

    尹笙这才缓缓移开目光，淡淡说道：“蕊珠，我已说过多次了，出了尹府便不似往日，你须得谨言慎行。”

    “少君，奴婢自是记得您的嘱咐。”蕊珠似有些委屈，垂着眸，低声辩解，“奴婢也只有跟您单独一处时才敢说这些。”

    尹笙见蕊珠眼角微微泛了红，心里不觉也软了几分。蕊珠自小就跟着自己，两人往日在府里也算是知无不言，虽是主仆，却也更似自己唯一的知心人。而如今，自己不过嫁入将军府两月，蕊珠就多次受自己的训斥，心里免不了委屈。

    想到这，尹笙心中不禁生出几分怅然，低叹一声，柔声解释道：“蕊珠，你既知道圣上赐婚是别有意图，那你就该明白，从嫁入将军府的一刻，我便已入虎xue。如今，你我周遭，皆是眼线，不管是谁派来的，只要抓到我们一处把柄，那便是灭门之祸。”

    蕊珠虽早已了然，却也被这番话惊醒得心头一紧。她抬眼看向尹笙，见他神情倦怠而无奈，也是不由地心疼。她瘪了瘪嘴，轻声道：“奴婢明白。”

    尹笙看着蕊珠苦涩的嘴角，反倒嗤笑一声，抬手抚了抚她紧皱的眉心：“好了，怎的如今还得我来哄你？”

    “可是……奴婢……”蕊珠似还有话未尽，却听了训斥而又不敢多言，支支吾吾半晌，愣是没说出口。

    “说罢。”尹笙见瞧着她纠结的模样，唇角噙笑，漫不经心地调侃道，“想来——这马车上还藏不了第三人。”

    此话一出，蕊珠微微松了口气，壮了壮胆，凑近了尹笙耳畔，低声说道：“奴婢还是不明白，少君当初为何要应了这门婚事？”

    尹笙闻言，盯着眼前那张迷惑的面庞，双眸微晃，眼底光影晦暗不明。他静默了片刻，缓缓开口：“皇命难违。”

    言罢，他稍稍静默，见对面的人嘴唇轻启，似还欲追问，便率先截了话头：“你方才也说了，这些年，皇上与皇后看似待我厚爱，实则另有所谋。他们对我既无真心，又怎会在意我是否真的愿意？”

    蕊珠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紧皱的眉心却仍释然。她歪了歪头，迟疑着问道：“只是如此吗？”

    “还不够吗？”尹笙面色已沉，唇角的弧度也带上了些许讥诮的意味。

    蕊珠顿时察觉尹笙的不悦，知道自己再追问也是徒劳，赶忙知趣地点了点头。她收敛了心中的疑虑，假意地转头掀开了帘子，状似无意地嘀咕：“怎的还不到……”

    尹笙见状，反倒被这刻意的遮掩逗得轻笑一声：“哪有如此快？”

    “不对啊……少君……”蕊珠看着窗外的商铺酒楼，有些困惑地回头看向尹笙，“这并不是回府的路。”

    “什么？”尹笙面露警惕，立起身，往窗外望了望。

    “停车！”

    蕊珠给尹笙戴好了帷帽，随即掀开了车帘，对着驾车的车夫厉声喝道：“王全，这并不是回府的路，你要带我们去哪儿？！”

    王全应声转过头，有些怯怯地说道：“夫人，快到了，还请您再等一等。将军一个时辰前命人来吩咐过，说是等您出宫，便带您直接往醉仙居去。”

    “醉仙居？”尹笙不解，“去醉仙居做什么？”

    “小的也不知道。”王全一边顾着马车，一边回答，“只说是将军在醉仙居预备了厢房，正候着您呢。”

    蕊珠闻言，回过头，不安地问道：“夫人，可要前去？”

    尹笙抬眼，目光透过掀开的车帘落在了那块越来越近的招牌上，思忖片刻，点了点头：“既是将军的意思，自然得去。”

    “将军夫人，这边请。”

    店小二满脸堆笑，弯腰躬身，殷勤地连连作揖，一路将尹笙领到了二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