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七、青鬼泪 (第2/2页)

太侍不妨寻来一试。”

    “多谢王爷！”

    他明明远在通州，却能将理泉药材说得头头是道，程祯自然生疑：“先前小十提起你去探望他我就奇了，怎的突然想到跑那么大老远到理泉去？”

    程高一愣，继而镇定道：“实不相瞒，除了忧心小十刚领封，有些事他独自处理不来，臣弟还有一名从小在通州一起长大的青梅竹马，数年前移居理泉，如今靠着做药草生意成了当地的大门大户，曾多次邀臣弟过去做客。公务缠身推辞数年，于心有愧，向小十告辞后便在故友处小住了几日。”

    “原来如此。早有耳闻理泉水气充沛，最适栽培奇花异草。不过大多都作观赏之用，竟不知还有这许多能入药。”

    “臣弟也是借了友人之光才得以见识一番。说来惭愧，这些于外地人而言珍稀至极的草木，理泉却人人见怪不怪。兴许一户寻常人家的地里，随手拔起一棵都能值千金呢。”程高笑道，“不过都说是药三分毒，一旦用量不慎就有可能酿成大祸。”

    一说起毒，程祯就想到那害苦了程和的雾夜香砂。“想必正是如此，与理泉相邻、气候相近的南国才得以养出诸多制毒高手吧。”

    程高赞同后，不知在想什么，陷入了沉默。程祯挑了几次话头，他都应答得心不在焉。不出一会儿，程祯忍不住询问方才是否触及他的心事。程高迟疑片刻，停下脚步，举措不定。“臣弟有一事……不知当讲不当讲。”

    程祯皱眉。他最听不得这装腔作势的话。“何事？但说无妨。”

    程高神色不安地扫过两人身后跟着的一众侍从，程祯斜了一眼，薛太侍立刻会意，宽袖一挥带着众人退至十步开外。

    “此事……与三哥有关。”

    程祯问言，面色顿变。“此地人多口杂，你随朕去崇昭殿细说。”

    一进崇昭殿，程祯就命薛鸿才在外守着，除他有令，任何人不得进出。殿门才关严，他便心急如焚地问：“你可是有与三哥当年之事相关的线索？”

    程高面色凝重地颔首。

    “皇兄知道，通州自古多族夷人混居，民风极为包容，久而久之也聚集了不少被别地驱逐的邪门歪道。臣弟从小长在这等地方，生母出身不高，自然听过、见过因仙术、巫术而亡的离奇死状。当年为三哥、徽母妃送葬时，臣弟总觉得二人遗容似另有玄机。后来偶然见到因时疫病亡在宫中、未被人发觉的宫人，发现唇部绀色不似三哥那样重，手臂虽有发红却无疹块。差别细微，乍一看难以发觉。奈何臣弟年幼，说了也只怕是独木难支，被人草草打发了。”

    程祯眉间紧蹙又深了一分。“那为何如今又提起？”

    “机缘巧合，臣弟同方才提到的那位做草药生意的友人在理泉登高时，见到一种无法人为培育、只长于山中的毒草，名唤青鬼泪。友人好为人师，特意嘱咐此草不仅不可入药，晒干后浸入水中，水无色无味却有剧毒。误食可使人在短短数日内浑身无力、呼吸困难，若是剂量够大，甚至能在数个时辰内使人毙命。”

    浑身无力、呼吸困难……数个时辰内使人毙命……程高仍然在说些什么，程祯却头晕目眩、耳鸣阵阵，再也听不进去一个字。

    七年来，他一直疑心是相里姯为了推他上位，三哥程舜才遭遇不测。当年宫中时疫虽盛，实际病亡的却也大多是老弱病残。程舜身强力壮，尤其痴迷于骑射，年年围猎都拔得头筹，连六妹程昴都难以与他匹敌。得知他染疾时，众人都以为他不日便会康复，都更担心因数次小产变得极为虚弱的徽妃。先帝虽命太医查验，却也道程舜是典型的因气道闭塞而死，查不出更多，为了避免疫气蔓延，最终草草出殡。

    而青鬼泪则保证即便被人疑心，也能蒙混过关。

    “皇兄？皇兄？”程高担忧地伸手在他眼前晃动才唤回走神的程祯。“皇兄可是想到什么了，表情怎的如此骇人？”

    程祯手脚冰凉，心中已闪过无数种让相里姯血债血偿的方式，却仍竭力用最平淡地语气道：“朕无事。你放心，若三哥真是为人所害，朕定会让那贼人付出代价。”

    程高还没来得及劝解他，只听角落传来瓷器掷地的刺耳之声。程祯猛地回过头去：“什么人胆敢抗旨在那偷听？！给朕滚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