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9-130 一张照片 (第2/2页)

    许晚洲过去将门窗关好，拉住章槐的手，顺势在他脸上一吻。章槐被这个吻驯服，顺从地走过去坐下，许晚洲拉着他的手，放在膝上，静等了一会儿说：“怕你看厌我了。”

    章槐将头靠在许晚洲肩上：“别吓我，你不回来，我以为你出事了。”

    “对不起。”

    “不用。”章槐抬起头，细细地看了一遍许晚洲的脸，伸手拨弄他的头发，颇为无奈地说，“我先前告诉过你的，我是个很恋旧的人，你不用特地这样。”

    许晚洲问他：“好看吗？”

    “好看。”

    “喜欢吗？”

    “喜欢。”

    “那就接受。”许晚洲将他拥揽入怀，在他耳畔悄声低语，“下次可别认不出我。”

    章槐笑了笑：“所以你又是在试探我吗？”

    “我很在乎你，我也很怕失去你。”许晚洲抱紧章槐，章槐被充满安全感地抱着，却不知为何生出不安，他再一次开始怀疑许晚洲是否恢复了记忆。

    如果许晚洲记起了从前的一切，他现在到底在试探自己什么呢，他有什么目的。

    章槐思来想去，总觉得自己陷入了被动，于是一把推开许晚洲：“给我放水，我要洗澡。”

    许晚洲低声说：“等着。”

    因许晚洲迟回家两个小时，用他们本该一起吃晚饭的时间，不吭一声去烫了头发。章槐不悦，虽然他今天也没准是回家，两个人半斤八两，但他就是不高兴。于是许晚洲倒了一盆热水，给他洗头，将在店里的服务全盘拿来再给他做了一遍，洗头、按摩、再拿一块毛巾小心翼翼地头发擦干，最后亲亲他，结束一次的服务。

    章槐是很好哄的，他的喜怒哀乐都写在脸上，他主动将毛巾晾晒好，安安静静躺回床上。

    睡前，许晚洲忽然问他：“你生日是什么时候？”

    章槐很惊讶：“为什么忽然问这个？”

    “提前准备，到时带你出去玩。”

    章槐心想：生日，我俩可是同一天呢，只是具体哪一天，他竟一时间记不起来了。

    一晃人间数十载，近乎要百年了。

    许晚洲推推他：“生日也要想啊？”

    章槐反问：“你呢？”

    “我啊，农历七月十四。”

    章槐震惊万分，是对的！

    许晚洲催问他：“你呢？”

    章槐不答，只静静地看着许晚洲。他们面对面躺着，近在咫尺，许晚洲的眼里有光，充满期待地看着他，似乎真想向他问个明白。章槐仅仅凝视这张脸，看不出一丝虚假掩饰的成分。

    章槐此时此刻又开始怀疑，许晚洲到底有没有想起来以前的事？如果想起来了，为什么不告诉他呢？

    继而他又感到一丝若即若离的惆怅，还是说许晚洲恢复的那部分记忆里，没有他。

    他们从小就分开了，从一出生就分开了。

    许晚洲凑到他面前，跟他鼻尖碰了碰：“再不回答我，我就当你想跟我一起过生日。”

    章槐还是无奈地笑了笑：“对啊，被你识破了。”

    也不知道是许晚洲是无意之中这样说，还是有意要糊弄过去。

    不止是生日，他一辈子都想跟许晚洲一起过。

    许晚洲轻轻拍拍他的背，哄着他入睡：“想要什么礼物？你这几天心神不宁的。”

    章槐闭上眼睛，拢了拢头发，靠在许晚洲身上，慢腾腾地说：“我们去拍一张照片吧，我前几天听院里大妈说，她们一家老小去照相馆拍照了，彩色照片，全家福，拿回来挂在屋里，我也想要。”

    他说罢，仰头看着许晚洲：“就我们两个人，行吗？”

    “周末我们也去照相馆。”

    “不，我们去公园，我打听过了，白塔寺那边，有大爷帮忙拍照。”

    章槐早就想过这些计划，他连选什么样的景，穿什么样的衣服，都要亲自拿主意，他蛮横地说：“你不用管，到时候跟我走就行。”

    许晚洲笑盈盈地看着他，点点头答应。

    拍照那日多云，天边乌云压着，云层远处厚近处薄。也不下雨。从云层中偶尔透出金箔似的一道光，照在白塔尖上，如佛光普照，苍凉壮阔。碧水青山在这光下，也如同沾了晕了水的墨色，透出一点古朴水墨画的悠长韵味来。

    章槐如愿以偿地拉着许晚洲，跟他拍了人生中第一张照片。

    许晚洲也带了相机过去，给章槐拍了不少相片，章槐并不喜欢对着镜头，他很腼腆，许晚洲一路缠着他不放，将他撵得到处跑。这一幕又被一旁拍照的老大爷记录下来，于是八十年代这平凡而又特殊的一天，就永远生动鲜活地，定格在了照片里。

    他们的生活甜蜜而浪漫，章槐过得很自在，并没有警察找上门来。林骏想把杀了王来福这件事嫁祸到章槐头上，可惜失算，章槐没在王来福的屋子里留下任何痕迹，他来去无踪，也没人看见他出现在附近过。

    可林骏不死心，他知道章槐是仙，正因如此，他才不肯罢休。

    章槐说的不错，他不配，要争许晚洲，怎么也得跟他长得有几分相像才行。林骏知道自己再不动手，恐怕就没有任何机会了。民间有老话：老而不死是为贼，年纪大的人尚且不被待见，更何况他死了这么多年，已然落到人人得而诛之的地步。

    他早就不妄想其他的事，他只要报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