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梦山楚高雾 (第5/9页)

文件，林晓霖瞅都不瞅，女人拿了多少份，她就丢多少份进火堆。

    火烧得越来越旺，所有文件通通化为灰烬。

    3

    林晓霖掏了根烟含在嘴里，准备打火时，女人率先用火机为她点烟。林晓霖没有拒绝，烟雾升腾，黑夜里响起她尖酸刻薄的话语:“你是妈死了还是爸死了？”

    好熟悉的话。

    想起来了，原来是“传承”。

    42.

    第一次见林晓霖是八岁的时候，那时的她打扮时髦，棕色直发披肩，黑色露脐短袖搭配破洞牛仔短裤，脚上踩的那双运动鞋商标贼大，耳朵上的宝石耳坠一晃一晃的，在阳光的照射下，闪着夺目的光芒。

    我父母没了，也没有其他亲戚，从小吃百家饭长大，孤儿一个，一人吃饱全家不饿。

    当时的我正啃着老头儿给的硬馒头，林晓霖从天而降，我以为是救世主来了呢。

    所以当她问我要不要和她一起生活的时候，我赶忙点头答应。

    结果下一秒，林晓霖:“那把你的馒头分我一半。”

    从此以后我和她互相陪伴，彼此依靠。

    3

    再久一些，她捡了其他和我处境相同的孩子，故事拉长，她买了栋废弃筒子楼，让其成为“孤儿院”。

    43.

    现在回想起来，林晓霖的头发只有正面能看，背面参差不齐，脚上那双鞋是盗版，破洞短裤是因为烂了而不是这种款式，唯一真的只有那对红宝石耳坠。

    楚高雾走了出来，手里端着满满一碗食物。

    我一边看楼下的情况，一边吃楚高雾喂到嘴边的虾滑。

    林晓霖抽了几口烟后，让女人赶紧滚蛋。女人站着不动，开始表露真心、忏悔过往。

    当林晓霖的烟抽完时，女人也差不多说完了。

    “你确定不走？”林晓霖问道。

    “不走。”

    林晓霖不再对女人说什么，她转身叫我:“姜梦山，把‘镇家之宝’拿出来。”

    40页

    镇家之宝是我小时候和林晓霖一起翻垃圾场时，找到的一根棒球棒。这根棒子跟着林晓霖“征战沙场”，抡过猥琐男、敲过欠债人、锤过死人渣。后来历经我手，由于磨损严重，现“养老”在家。

    我把棒球棒递给林晓霖，便赶紧逃离现场。

    以我对她的了解，她多半要重现经典了。

    44.

    “砰！”“砰！”“砰！”

    车窗玻璃接连粉碎，紧接着是车前身和车后身遭殃。整辆车不到十分钟便被林晓霖砸得稀巴烂。犹记当初，她也是这么对某个欠债人的。

    目睹车子被砸得面目全非，女人的情绪极其稳定，她打了个电话叫来好几辆车，一辆比一辆贵，说只要林晓霖高兴，随便玩。

    林晓霖疑似彻底疯狂，拿起棒球棒就是哐哐一顿砸，那声音跟交响曲似的。

    我都吃三碗菜，干完两碗饭了，她还没砸完。

    说真的，别砸了姐，等会小火锅吃完，都不一定能补回力气。

    4

    45.

    可乐被林晓霖单手打开，她猛灌一口，然后埋头干饭。

    如饿虎扑食般吃完小火锅，不用我询问她便主动坦白了。

    “第一季，养女单相思继承人，惨淡收场。”

    “第二季，继承人后悔真香，倒追养女。”

    我比手语:【结局呢】

    林晓霖粲然一笑:“当然是badending。”

    “对于她而言或许是badending，但对我而言，一定是happyending。”

    我拍拍她的肩，把穿着红绳的玉石送给她。

    林晓霖一脸儿子出息了的表情接过，并向我传了几个飞吻。

    4

    恰好周皖回家，他问:“林姐你干啥呢？”

    林晓霖立马正经，一边摆手一边道:“我吃完了，先进屋去了。”

    楚高雾洗完碗出来，看见又一个孩子回家，便转身回小厨房拿出刚洗好的碗和筷子。

    等周皖吃完，楚高雾又去小厨房洗筷子洗碗了，而我和周皖把盘子一个又一个地送进小厨房，等着楚高雾洗。

    端完盘子后，我拿出玉石，给周皖戴上。

    【学校让戴吗？】

    周皖摸了摸脖子上的玉石吊坠:【咱这边的学校都不管这个】

    我:【也对。不过你小心点，别被人抢了。其实被抢了也没事，我再给你买一个】

    【我不会再被欺负了】周皖摇头。

    【小书哥带我打了回去】

    4

    【可以可以，等我有空了再带你去打一遍】

    【不过咱别养成习惯，以暴制暴只适合用在混乱区】

    周皖扬起笑容:“好。”

    我和周皖一人一支笔，共同在他的草稿本上写字聊天。

    【你知道这玉石是顺灵寺的不，保佑人一生如意得愿】

    【小山你会像月亮一样幸福的】

    46.

    周皖从小是我教的，教他读拼音，教他认字，教他写字。

    中秋那天，我教他认识“月亮”。

    混乱区的天空，星星少见，月亮也不曾多露面。包括中秋的时候。

    4

    所以当周皖问我月亮像什么时，我说像碗一样圆。

    那天林晓霖打麻将赢了二十块钱，给我们买了几个小月饼，月饼虽小但食之有味，大家都很开心。

    周皖也因此给自己取名“wan”。

    等我初中放学回来，知晓年龄尚小、知识储备不充足的周皖给自己取了个大碗的“碗”后，我将它替换成了同音字“皖。”

    47.

    忆起过往，我意识到周皖想表达什么。手指滑动笔管，留下痕迹:【先进屋去吧，我等会儿进来教你做题】

    周皖:【好】

    周皖拿起他的书包进屋去了，留下草稿本和圆珠笔。

    他的笔被楚高雾接手:【为什么是像月亮一样幸福？】

    【想知道？】

    4

    楚高雾画了个小人跪地、双手合十“求求了”的简笔画。

    趁着心情好，我将草稿本翻到下一页，慢悠悠地叙写往日美好。

    等楚高雾看完草稿本上的字迹后，我拿手机给他发了条信息。

    。:【有样东西给你，谢谢你给我介绍兼职】

    我从包里翻出顺灵寺的热销产品，将其系在楚高雾的手腕上。

    第五章

    48.

    去往美兰的飞机上，我和楚高雾同排座位。看到我昏昏欲睡的样子，楚高雾拿出一个抱枕放在我脑后，我看了他一眼，什么也没说，只管闭眼睡觉。

    49.

    我来美兰只为三件事。

    4

    一、看纪昭。

    二、看纪昭。

    三、还是看纪昭。

    学校制定的计划是观览景色与享受美食，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