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 明天见 (第1/2页)

    “你真的确定了，我就是你应该爱的人吗？”

    听到这种独自置身事外般的冷静质疑，格兰特低头注视着裘德，他没有如往常那样试图解读裘德话中隐藏的含义，这一次，他久久地看进他的眼睛，即便裘德绕开视线，他依然执着地追逐着裘德的目光。

    裘德十分擅长将情绪内敛到极致，对面部表情的控制达到了细致入微的地步。过去裘德消极抵抗时，格兰特经常会产生一种自己在与冰冷的仿生生物对话的错觉，他无法从裘德的反应中感知到任何意志，他释放出的所有情感，哪怕是恶意的伤害，犹如被一堵密不透风的墙彻底隔绝，无法触及裘德的内心分毫。

    而眼睛，也许是裘德最后的破绽，他需要牢牢抓住那双瞳孔的变化。

    片刻的静默后，格兰特的一声轻笑打破了房间内凝滞的气氛。

    他终于捕捉到他所希望看到的波澜。

    人类的言行，可真是互相矛盾，混乱不堪。承认自己的所欲所求，对他们来说，就如此困难吗？或者说，难道正是因为他们习惯了谎言与掩饰，便以己度人，不愿再付出真心坦诚相待？

    “你似乎想从我这里得到一个机会，”格兰特嘴角的弧度渐收，“一个能帮你放开手的机会。”

    “……”裘德沉默以对。

    “很可惜，我并不打算顺着你的心意，如果连你自己都无法说服自己，事到如今，我当然不可能愚蠢到再次把局面搞砸。”

    虽然他曾狠狠搞砸过两次。

    “我承认，可能我耗尽一生，都无法与你心意相通。我不曾参与你在遇到我之前的那段过去，也无法对你的不安与顾虑感同身受，更不明白你所受的教育与文化究竟对你产生了多深的影响。这是我无法改变的事实，我知道我必须接受这些缺陷和遗憾。但我能够确定的是，我愿意用我所有的时间，尽力靠近你。”

    格兰特的回应听起来非常诚恳，裘德瞥了格兰特一眼，在这场目光追逐战中，这是裘德第一次主动看格兰特。

    “为什么？”裘德皱了下眉头。

    他感到他的内心正在剧烈动摇，仅仅是一些较为动听的口头承诺而已，他便已经下意识地想去相信，即使他分明已失望过无数次，并自诩清醒。

    不知从什么时候起，格兰特似乎成了植入他体内的一块信号阻隔器。只要面对这张脸，这道声音，他便一如既往地毫无长进，那些他赖以安身立命的理智与果决，全都失效，致使他身不由己地陷落于对方编织的网。

    但他绝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撇开情绪的干扰，裘德拿出自己尚存的理性，在格兰特开口前继续问道，“为什么非我不可？格兰特，你有认真想过，支撑你执着于我的根本原因是什么吗？”

    他与格兰特两人间，至少得有一个保持清醒，否则层出不穷的信任危机会时时折磨他们，永无尽头。

    “原因？”格兰特顺着裘德的问题思考，但没过两秒，他便立即打住，有些懊恼地眯了眯眼睛，他差点又一次被裘德的逻辑带跑，“你弄反了，裘德，非你不可才是原因。只是因为我想要你，所以我才打算那么做。”

    “不要摆弄文字游戏，你知道我指的是什么。”裘德的语气不再客气。

    格兰特敏锐地察觉到了裘德的不耐烦，在如此真挚的对话里，裘德竟不愿意花费时间与他一起解决问题，格兰特顿时感到气恼，但他抿了下嘴唇，将即将脱口而出的刻薄话吞回咽喉，重新组织好语言，向裘德坚持解释道：

    “我已经从失败中学会了接受既定事实，与之共处。在过去很长一段时间内，我确实抗拒过面对自己的真态，并执意认为这是由骗局造成的假象。但我也总算及时意识到，弄清楚背后的缘由其实毫无用处，你在我心中留下的痕迹根本无法磨灭，我曾为你而心动，将你视作我存在的意义，也曾为你而心生痛恨，想尽所有办法去遗忘你。但你也看到了，我做不到，我忘不了你。这就是我已经承认的现实，就算你告诉我，你对我产生感情的原因是激素，是失控，是缺乏根据的意乱情迷，但我发现我已经不想再去在乎了，比起与你分别，我更愿意将思考集中于如何安排我们的将来。”

    在裘德的注视间，格兰特道出此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