惧怕但浪漫 (第4/4页)

  触感太熟悉了。是枪口。

    我全身的血Ye在瞬间冻结。

    我猛地睁开眼。

    1

    她依然跨坐在我身上，脸上依旧带着笑，但那笑容已经变了——不再是妩媚或纯真，而是一种猎人看着落入陷阱的猎物的、带着残酷满足感的笑容。她的右手举着一把银sE的小巧手枪，枪口正稳稳地贴着我的眉心。

    我想说话，想动，但身T不听使唤。极度的恐惧像水泥一样灌满了我的血管。

    她的手指扣在扳机上，慢慢施压。

    我看到了她指节的弯曲，看到了扳机向後的移动——

    呯！

    声音不大，是训练用标记弹的那种闷响。

    但我确信自己Si了。有那麽一瞬间，我甚至「看」到了额头炸开、脑浆四溅的画面。意识陷入一片绝对的黑暗与虚无。

    不知过了多久——可能是几秒，也可能是几个世纪——一个声音穿透黑暗，重复响起：

    「测试完毕。请领取测试单。」

    「测试完毕。请领取测试单。」

    1

    冰冷的、毫无起伏的电子nV声。

    我颤抖着睁开眼。

    首先看到的是纯白的天花板，上面嵌着均匀的LED灯板。我躺在一张坚y的、铺着白sE床单的单人床上，房间四壁都是毫无接缝的纯白。这里像一间过於洁净的实验室，或者高级病房。

    我猛地坐起，双手疯狂地m0向自己的额头、脸、x口——没有伤口，没有血，甚至没有痛感。只有心跳如雷，冷汗浸透了身上那件灰sE的病号服。

    我还活着。

    我跌跌撞撞地下床，双腿发软。房间不大，布局却诡异地熟悉——和刚才那间宾馆卧室几乎一模一样，只是所有陈设都被「净化」成了冰冷的纯白。我凭着记忆，走向应该是门的位置。

    那里果然有一扇门，还是那种深绿sE。

    我握上门把，冰凉的金属触感让我哆嗦了一下。我慢慢扭开。

    门外是一个小隔间，左边是电梯门，右边墙上嵌着一块电子萤幕。萤幕上显示着简洁的介面：

    【测验一结束】

    1

    是否领取测验单？

    [确定][取消]

    我手指颤抖地按下了「确定」。

    旁边的印表机发出嗡鸣，吐出一张纸。

    我拿起那张还带着余温的A4纸。上面是标准的表格：

    =======================

    测验编号：001

    测验名称：80年代香港夫妻谋杀案

    测验类型：情境沉浸/心理防渗透

    考官：里芒编号0048

    考生：理贝编号0073

    测验时间：14:30-15:07

    测验结果：不合格

    备注：目标完全沉溺情境，警戒X0%，防御反应0%。

    建议：需加强情感cH0U离训练、身份识别训练、临场危机反应。

    =======================

    纸从我指间滑落，飘到地上。

    我靠着冰冷的墙壁，慢慢滑坐在地。

    脑子里像有两个我在激烈争吵。一个我还在回味——那紫sE霓虹的光晕，她旗袍丝缎的触感，她身上甜腻的香气，她叫我「老公」时软糯的嗓音，她坐在床上对我g手指时那个纯真又X感的笑容。那种被需要、被Ai着、拥有一个安稳归宿的感觉，如此真实，如此温暖，像一口醇酒，让我现在还感到晕眩。

    另一个我则在颤抖——枪口抵住眉心的冰冷触感，扣下扳机前她眼中那抹残酷的笑意，子弹出膛的瞬间那种万念俱灰的Si亡确信。那不仅是对Si亡的恐惧，更是对信任被彻底践踏、温柔被瞬间撕碎的极致恐惧。

    2

    惧怕，但浪漫。

    标题的这两个词，此刻像烧红的烙铁，烫在我的灵魂上。它们不是并列，而是一T两面。那场测试里最浪漫的瞬间，就是最可怕的陷阱。而我，像个最蠢的飞蛾，欢天喜地地扑了进去。

    我意识到，这就是里芒的「实战」。不是挥拳，不是开枪，而是让你在最放松、最快乐、最感到被Ai的那一刻，迎接Si亡。她教我的第一课，是背叛的模样，是温柔也能淬毒。

    那个西装革履、事业有成的「我」，Si了。Si在那声枪响里。

    那个旗袍婉约、眼波流转的「她」，也Si了。Si在这个纯白冰冷的实验室外。

    他们都不会再回来。

    一GU巨大的失落和莫名的委屈涌上来，喉头发紧。我低下头，把脸埋进膝盖。我没有哭，只是觉得累，一种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疲惫。我抬手，狠狠抹了把脸。

    然後，我看到了萤幕最下方，还有一行先前没注意的小字留言。没有署名，但我知道是谁。

    果然。

    你是小P孩。

    2

    我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很久。

    然後，我伸出手，不是去关闭萤幕，而是点击了旁边一个几乎看不见的、小小的「列印」图标。

    印表机再次响起，吐出了那张留言条。

    我把它折好，放进病号服空荡荡的口袋里。接着，我捡起地上那张成绩单，同样折好，塞进另一个口袋。

    我扶着墙，慢慢站起来，走向电梯。

    电梯门光滑的金属表面，映出我现在的样子：脸sE苍白，眼神空洞，穿着可笑的条纹病号服，整个人像被掏空後又勉强拼凑起来。

    但我知道，有些东西，已经在里面改变了。

    电梯下行。

    训练，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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