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桃园结义与茶铺结盟 (第1/1页)

    第二夜，茶案前的稻草蓆b昨日又多铺了两张。

    不到酉时，摊边已聚满人。

    夜风轻拂，灯火摇曳。油灯挂在低矮木柱上，微h的光映着众人的脸庞，有人拿着刚蒸好的豆包，有人手中端着热汤，还有人抱着小孩坐在石阶上等待。空气中混合着草药茶汤的气味、汤瓮滚沸的声响与人声低语，那不是吵闹，是一种等待故事发生的安静。

    不远处，张家茶摊冷清许多。原本招呼声高昂，这晚却彷佛被什麽压了下去，只见夥计站在摊後，盯着人群，不时吞口水。

    书生带来了新诗，画匠捧着昨日完成的「诸葛守楼」画稿，小顺子一早准备好三瓮热汤，怕人cHa0太多连试饮也来不及盛。他还偷偷在留言簿上画了一条细线，每来十人便划一记，盘点得格外仔细。

    沈行换上一身灰布长衫，站上木案之侧。他看着街坊们的神情，有疲倦、有期盼、有狐疑，但更多的是一种不知不觉养成的「习惯」。那种在日复一日忙碌之中，却还愿意为一个故事停下脚步的习惯。

    他清了清喉咙，开口：「昨儿我说空城计，今日如约，来说桃园结义。」

    他低声Y道：

    「兄弟齐心，其利断金；桃园一拜，三义定春秋。」

    街坊们的目光渐渐聚焦，连张家对面的糖水摊，也有客人站了起来，朝这边靠了几步。

    「世人只记刘关张三人刎颈之交，却少有人说，那刘备当年为何能服人？」

    「他无名、无势、无财，一个编草鞋的，却能令关云长与张翼德折腰结义。」

    他顿了顿，目光扫向众人：「因为他有一件事——让人信他会守到底。」

    画匠听得热血沸腾：「所以他後来才有江山！」

    「未必是江山，」沈行缓声，「但只要有人愿与你共患难，便是江湖。」

    这一句话像丢进了油锅的火星，炸得众人一阵SaO动。孩子们扯着大人袖子要坐前面些，豆腐婆婆笑得合不拢嘴，还特地送上一小篮烫好的豆g，低声说：「今晚人多，小心嗓子哑了。」

    小顺子在旁脱口而出：「那咱们这条街，也能结义不？」

    街坊大笑，有人说：「结汤义！」

    另一人跟着喊：「守汤铺如守关卡，咱们都得是当家关将军啦！」

    孙嫂站在人群後方，手还拎着刚换的汤桶，听着这些话，眼眶泛红。她想起亡夫过世後一度想关门停业，如今却能站在一个让人主动喊出「一起守」的茶铺外。

    她悄悄回头看了眼那几年前丈夫亲手安上的木门，门框已老旧斑驳，但今夜这门後，有光、有声、有希望。

    沈行望着这一切，心中一动。他从袖中取出一块新木牌，是他两日前就刻好的。他没有急着揭开，而是缓缓开口：

    「诸位，这条街如今热闹，靠的是大家愿听、愿信、愿守。可这世道，冷的不只是一碗汤，还有规矩。若哪日，有人来打压、来C弄、来破坏……你们想靠谁？」

    人群渐渐安静下来。

    「张家茶铺今天没声了，明天也许就是别人；有人会笑咱们只是讲故事的铺子，可你们要知道，故事传得动，是因为後头有人站得住。」

    他终於揭开木牌，上面写着八个字：「汤会三义，街坊自选」。

    「这不是装门面的招牌，这是咱这条街要活得有骨气的起点。」

    他顿了顿，扫视街坊：「从今晚起，每周三人，由大家选出。谁最守约、谁最肯帮、谁一句话能让人信，就刻他名字在上。这叫什麽？这叫：咱们街坊，有我们自己的规矩！」

    「茶案不是我的，是大家的。这联盟，不是对抗哪家铺子，是对抗那种有钱就能压、掌权就能乱的道理。」

    街坊群情激动，有人拍腿叫好：「这才叫话中有骨！」

    豆腐婆婆激动地擦眼：「我老头子要是还在，早就自告奋勇了！」

    一名卖水烟的小贩喃喃道：「我一辈子没写过名字，今儿想学，万一哪天……也能被刻上去。」

    沈行听见这话，微微一笑：「不急，咱们慢慢写，也慢慢立。这条街，从今晚开始，就有骨、有魂、有名分。」

    街坊鼓掌，孩子鼓掌，甚至连一旁卖糖水的老太太也抿嘴一笑。还有几名从外坊路过的年轻人窃窃私语：「明晚早点来，不然只能站树下听了。」

    就在此时，远处忽然传来一声嘹亮喊叫：「听说这里讲三国，明晚可讲讲草船借箭？我孙家小子演得关公，那胡子我都绑好了！」

    众人先是一愣，随即哄堂大笑，数人拍手叫好：「要演！要演！咱们自家关将军来了！」

    沈行笑而不语，眼神却扫向张家方向——那里灯火如豆，人影稀落。

    这晚，笑声与汤香交错，在长安东市炸开一道亮光。那不是结束，而是开端。

    ——

    同时，东市另一头，鹤鸣茶行堂中灯火通明。

    一位衣袍华贵、面如冠玉的中年人坐在长案後，手中把玩着刚送来的木牌拓印，冷声说道：

    「他是在Ga0联盟，还是想当市王？」

    堂下有人低声回：「他已笼络三坊七铺，连西巷的米行都传话说愿意签名。」

    那人轻嗤：「那就让他知道——规矩，不是谁都能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