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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有神论者却在至诚之心亮起，渴望守护的东西，也偏执地情非得已。可谓寒来暑往，矢志不渝。

    “还不想回去的话，要不要随便逛逛？”陈止换了新装，校园里的雾霾不知所踪，所以也没有带口罩，因此能直接看出他的表情，与其他学生没有差别。

    “不吵不闹就算了……为什么大家都闭口不言？”我只问出了这句话，视线中还有学校四散开来的人群。

    “外面的世界与这里失去了联系，大家只能与仍在这所学校的人交谈，而发生的事本身也没什么好说的。如此，大家的话说一句少一句，之后也会是无话可说。”陈止回答了我的问题，显而易见。

    “撒谎，学校里仅剩的物资能供留下来的学生撑过多久，就算一直说也远远说不完。”我知道他没有说实话，我可是和他一样看了十几年的人心，甚至可能更卑劣，身临其境……只是我却仍然无法得知谁都知道的为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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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为大家都接受了自己被世界抛弃的事实，所以他们不打算谈及这个世界的所有事物。”陈止很快就改口了，他果然是天生的演员，脸不红心不跳，谎话也能当真话说。

    “这是能轻易做到的事吗？”雨声重新接替世间的声响，视野中的雾霾似乎未曾消失过。

    “不说话不难，何况这个世界的一切都在阐明着这件事。”陈止似不在意的答话。“铁证如山，不得不信。”

    “再扮演侦探也不会有栗子纸杯蛋糕。”我偏过头，

    又迅速转了回来。“听了夜谈会后你觉得怎么样？”

    陈止听到这个问题后步伐停顿了一瞬，不过他很快就反应过来。“我觉得自己是得了糖果和宠爱的小孩，也觉得自己是遵循本能的野兽。被封为侦探，却时刻做着与罪犯无异的作践行径。”

    “欸？”我没想到他会这么说自己，小孩、野兽、罪犯，明明无论哪个都不适合他。

    “我的梦想是抵达理想的世界，我曾对你说过的，那个不是谎话。”陈止认真的说着。“我每时每刻都这么想着，可以为了这份心意一直付出，然而那只是虚有其表。”

    “有那么几个瞬间，我在非理想的世界感到了满足，分明不可以这么想的。你不是真正的快乐，我反复告诉着自己这件事，不过无论怎么说，我还是背叛了自己的理想。”陈止神情凝重，语气也是我不曾感受过的淡漠。

    我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理解他的话仿佛变得很困难……分明我每个字都认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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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算这样，你也不是小孩、野兽或罪犯。

    ——我一直没发现你承担着这样的理想。

    ——你是否真的幸福。

    ——……那几个瞬间有我吗？

    思绪一一闪过，我一个都不敢说。认知重构带来影像不实，但你在我眼中却越发清澈。

    “我一直没有梦想，我没有提过，你也没有问过我。我的世界曾经很大一部分都是成绩，要是不用努力也能做到天才那样就好了，直到现在我也有这个想法。”我有想要传递给他的心情，必须现在告诉他。

    “但这不是梦想，只是幼稚的无理取闹。还有一部分是希望身边的人能幸福，不过也只是我无法独自决定的事，那勉强算是梦想，往大了说，就是你曾经提过的世界和平。”我仍然信仰你说的。

    “有数不清的瞬间，我在非理想的世界感到了不满，我绝对可以这么想。陷入存在的价值意义思考，如果没能得到证明，就会认为自己长久以来的努力被否定、没有意义。”平凡的世界怎么怜悯众生皆哀。

    “我有时非常嫉妒那些在社会中不用很努力也能过得很顺心的人，无法为他们的经历感到高兴，只想看他们悲惨的样子，想要他们也体会一下烦闷的滋味。就凭这些，我实非良人。”所幸我在雨天看见最接近真实的你。

    “我一度失去动力和目标，我前进的方向黯淡无光，没信心做任何事情。”我目视前方，陈止转身看向我已经有一段时间了，他早已褪去先前的神色。“直到我遇见了你……通过你的双眼所看见的世界，是我一直以来的向往。无论你怎么看待自己，你所做的以及他人所感受到的都不会是谎言，梦想也好妄想也罢，你是我的理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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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后一段话说完，我发觉自己有些喘气，接着才意识到自己好像说了很长的一段话，还没有留够反应的时间，如同夜谈会时滔滔不绝的校长……我将雨伞放低了些。

    “那个……”

    “你可以连着说这么多话啊。”

    我抬头看向陈止，用自认为正常的表情。

    “是这样吗？”却见他的表情也没有正常到哪里去。

    “不是谎言，我曾是谁的向往……不要那么认真说出来啊，我知道你不会骗我。”

    陈止转过身去不看我，但那没用，我一直很擅长

    视觉残留，更何况对象是他，那个瞬间已经铭刻在我的记忆中。不过这不代表我不想多看一眼，我没有犹豫就快步赶过去看他的正面……来回拉扯几个回合后，我又为视觉残留的时间增添不少。

    很长一段时间过后，陈止发动了被他遗忘的自制力，他恢复成原本的状态。

    “其实我不是很清楚理想的世界是怎样的，欢笑是泛滥的吗？幸福是可视的吗？是不是没有愿望这种东西？”陈止望着围绕世南高中的高墙。“世界曾经告诉我这是不可能实现的幻想，它可以是一个路标，却绝不会是终点。然后，我的梦想似乎转瞬之间在离我最近的地方实现了，以一种堪称奇迹的方式，即使我不可以往那里前往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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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些黑影，也许是作为现实的武器。不完美的事物，就像班级里拉低平均分的学生，会被排斥也是理所应当，更何况表格里原本全都是满分。”世南高中的街道路过一只通体橘色的猫，说路过有些言过其实，它分明是向我们这里走来。猫去到陈止的伞下叫了几声，陈止蹲下将其抱起。

    “我们在妄想里待太久了，久到以为野兽也能成为神明，荒唐可以比肩真理，疯子傻子是天才的病。没能发觉通往天堂的路已经直达深渊，爱是寂寞撒的谎言。”

    陈止怀中绿色瞳孔的猫有如百年之前模糊不清的肖像，指引着过客去观照蓝色玻璃般的预言。

    “在这彷徨世纪，理想是审笔录下的混蛋。”陈止将钢琴雨伞转了几圈。“彩色与黑白的字迹一笔一划写下我的罪状，连同那些我亲手摄影的相片。想方设法免于沦落，执念演变为歪曲信念不需要时间，被世人所知的堂奥此刻就在我的眼前。”

    世南高中行人来往的街道上，他停下默念似是祈愿，有大雨为他的道路祝祷，亦有空中盘旋的飞鸟与随行的猫伴他左右。穿过时间的缝隙，唐吉诃德一厢情愿地用最笨方式做自己的骑士，可他也许未曾想过，数个世纪以后属于他的史诗仍然在世间传唱，滔滔不尽，绵绵不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