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第1/1页)

    夜深人静的时候，我总在想——

    为什麽别人活着，看起来那麽轻松。

    「刘清宁，那麽简单的事，你连这个都做不好？」

    「跟你meimei学学吧，真是没用。」

    啪。

    玻璃落地，碎裂的声音清脆又乾脆。

    nV子踩着高跟鞋走近，浓重的香水味压得人几乎喘不过气。她的眼神没有愤怒，只有冷漠——

    像是在看一样随手就能丢弃的东西。

    刘清宁低头，看着地板上四散的玻璃碎片。

    她知道自己应该说些什麽，却什麽都没说。

    过了一会儿，她抬起头。

    「母亲。」声音很轻，也很生疏。

    她早就不再喊「mama」了。

    nV子皱眉，似乎对这份平静感到不满，伸手用力扣住她的手腕。

    「现在连脾气都学会藏了？」话音未落，手已经挥下。

    刘清宁闭上眼。

    她没有期待，也没有害怕。

    只是习惯了。

    然而，那一下并没有落在她脸上。

    「mama。」另一道声音cHa了进来，温和而柔软。

    「你打了jiejie，自己也会痛的。」卷发nV子握住那只手，轻轻地，像是在哄人。

    「陈雪？」nV子愣了一下，语气瞬间放软，「你怎麽回来了？mama不是说会去接你吗？」

    陈雪站到刘清宁身前，刚好遮住她。

    「我在学院外等了很久。」她笑了笑，「没等到，就自己回来了。」

    nV子的视线移向地上的碎玻璃，神sE立刻紧张起来。

    她拉着陈雪後退一步。

    「别站那麽近，地上都是玻璃，很危险。」

    她没有回头。

    也没有再看刘清宁一眼。

    刘清宁站在原地，看着那一幕。

    她忽然明白了一件事——

    原来「担心」这种情绪，是有对象的。

    「mama，我饿了。」陈雪的声音带着一点撒娇，「今天想吃糖醋排骨。」

    nV子笑了，语气温柔得近乎耐心。「好，回去我做给你吃。」

    她们转身离开。

    没有交代。

    没有回头。

    彷佛这里从来没有第三个人。

    刘清宁蹲下身，开始捡玻璃。

    碎片划破指尖时，她只是停了一下，然後继续。

    血滴在地板上，很快就和其他痕迹混在一起，看不出来了。

    她把地板擦乾净，像什麽都没发生过。

    回到房间，她站在窗前。

    楼下有人在笑，有人在追逐，有人在大声说话。

    那种声音离她很近，又很远。

    「为什麽呢。」

    她轻声问。

    ——为什麽同样是活着，

    他们却看起来那麽快乐？

    而我，却像一块怎麽都丢不掉的碎玻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