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山涧之芽 (第1/1页)

    叶婉婉八岁那年，第一次踏入深山。

    她小小的一只，跟在师父身後，一手提着药篮，一手拽着还有些过长的衣袖。

    脚步总慢半拍，眼神却灵活，时不时低头瞄一眼草丛，试着记住师父说过的每一株药名。

    那日午後，山雾未散，石涧边仍有薄薄水气。

    她摘完一把藿香，满手nongnong的草汁与泥沙，想着要去溪边洗洗手。

    山涧水声潺潺，冰凉清透。

    她蹲下身，双手刚探入水中，便被一抹意外的青绿x1引住了目光。

    水中夹着几片碎石与淤泥，在一块突起岩石边，有一抹细细长长的nEnG芽，正微微颤着。

    不像一般的水草，它的叶形尚未完全展开，却有着莲叶特有的卷曲弧度。

    「……莲花？」她小声嘀咕着，眯起眼看得更近。

    这种地方怎麽会长莲花？山涧水急，石头又多，哪有池塘那种静水的泥土给它紮根？可它真的长了出来。

    弱得像风一吹就断，却还是拼命地撑着，靠着那一点点的泥、咬着石缝，努力立着。

    她伸手，指尖轻轻触上那株nEnG芽的叶缘。

    意外地，它竟颤了一下。像是……察觉到了什麽？

    她当下就慌了，蹲低身小声说：「欸、别抖啦……这地方水又急、泥又少，真的不适合你……」

    她看着这株莲芽如此细弱，叶缘还在颤，心里忽然有点疼。

    一咬牙，便小心翼翼地将它连着泥挖起：「让我带你回家吧……」

    ------

    回到山下，她没告诉师父。只是一个人躲到家中後院的小池塘边，小心翼翼地把那株莲种进了yAn光照得最多的角落。

    池水静静地映着她的身影，小nV孩一脸严肃，手指却很轻地替莲叶抚平了几次。

    她蹲在池边，双手环膝，盯着那株新搬家的莲芽。

    水是静的，yAn光落得暖，花芽总算不再颤了，她也终於松了口气。

    「嗯……你就叫大福好了」

    她脸上是纯真得不得了的笑，「希望你以後福气满满，平安顺遂，不要再像在山里那样辛苦……」

    她笑着拍拍手，眼里闪着只有小孩子才会有的、发自内心的认真期待。

    那天夜里，风吹过院子时，池塘边那株莲的叶微微摇了摇。

    没人知道，那株原本不该活下来的莲——在被她碰到的那一瞬，便重新凝聚了魂识。还有，一缕从未见过的光。